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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遭遇杀人蜂了。
时间就是人命,雯雯救人心切,突然急中生智,隔着围墙喊起来:“快!快把围墙推倒跑进来!”
两个杀手的垂死挣扎已接近尾声:他们气力即将耗尽,连胳膊都难以再挥起来了;与此同时,他们身上被蜇的地方越来越多,而打不尽、杀不绝的蜂群却越来越庞大。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围墙里面有人呼喊提醒,要他们推倒围墙进去!独眼狼和大马猴心头一亮,使足吃奶的力气,把整个人当块石头往围墙上撞去。
土坯垒的围墙早已残破不堪,两人合力这么一撞便撞出一个大豁口。雯雯见两个陌生人撞倒围墙跌将进来,拖起来就向医务室跑。蜂群哪能善罢甘休,“忽啦”一下又扑上来。
好在围墙豁口距医务室仅五七步之遥,蜂群还没来得及形成攻势,三个人已奔进医务室,随即关闭了门窗。
医务室内转眼就变得昏暗起来,如同夜幕降临了一般:杀人蜂已全体赶来,聚集到了医务室的上下四周,小山包一般,黑压压的把医务室整个“掩埋”了,持续而沉闷的“嗡嗡”声震耳欲聋……
两个亡命徒浑身瑟瑟发抖,倒在地上嘘喘着呼爹叫娘。他们身上分别被蜇了十多处,眼下正火烧火燎地疼;更要命的是:恶心、晕眩等中毒现象已经开始出现!
3。 难以决断的单项选择题
看着两个被蜇伤的陌生人,雯雯倒顾不得害怕了:治疗蜂蜇,时间最为重要。同样被蜇了十多处,如果能当即救治,毒未攻心,半天后主要症状就会消失;如果延误了时间,被蜇者发生过敏性昏迷后再处置就危险了。
从独眼狼他们被蜇的次数和症状上看,雯雯知道两人很快就要发生过敏性昏迷,必须争分夺秒进行治疗。她拉亮电灯,把独眼狼和大马猴扶到病床上,开始实施紧急救治。
这一带的卫校,杀人蜂伤害救治是必修课,因此雯雯知道用药和治疗方法;而且,筹建中的医务室正备有应急药物。在杀人蜂铺天盖地的包围中,在令人心惊胆战的“嗡嗡”声中,雯雯抢在过敏性昏迷前,为独眼狼他们注射了解毒排毒血清等药物。
在药物的作用下,独眼狼和大马猴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围困医务室的杀人蜂无计可施,但又不甘就此收兵,碰巧一场骤雨袭来,蜂群才收兵回营。
这时雯雯丈夫打手机过来,说自己在外扭了脚,推迟到明天中午一点左右到家。雯雯担心起来:“你回来时,上黄泥岗的那段路本来就又陡又滑,这又下了雨……”
丈夫说自己的伤不重,一个老中医正用草药帮他擦洗,明天步行回家不会有问题。
独眼狼从昏睡中醒来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他慢慢睁开独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个温存的女人。她正坐在床前,用卫生棉球轻轻地为他擦拭鼻子上的蜇伤。这时,遭杀人蜂攻击至获救的过程,从独眼狼的记忆中猛然浮现出来。同时,一股感激的暖流也从他心里缓缓涌起:要不是这个素不相识的女人,我眼下可能已经在黄泉路上了!独眼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怔怔地用独眼打量身边的这个女人:她穿着白底红花的连衣裙,生着花瓣一般又薄又小的嘴唇,新月一般弯弯的眉毛,嫩豆芽一般纤细的脖颈,黑亮的眸子里闪动着春日般的光辉,圣洁而温存……
独眼狼的心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感到自己的眼睛肯定有毛病,不是原来有毛病就是现在出了毛病—在这以前,他的独眼看世间万物都是灰色的,人人都是龇牙咧嘴的或皮笑肉不笑的;而现在,他的独眼居然能分辨出色彩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居然不是龇牙咧嘴、皮笑肉不笑的……独眼狼心里直嘀咕:我这是怎么了?
他的疑问谁也说不清。也许,是杀人蜂的蜂毒治好了他几十年的“眼病”。大马猴也醒了。感谢的话说过一箩筐后,他问:“你……可是这个学校的?”
雯雯说:“没错,你们就喊我雯雯好了。”
天哪,你怎么就是雯雯?独眼狼差点儿把这话喊了出来,大马猴的心也一下子蹿到了嗓子眼。两个杀手都愣了,面面相觑。
雯雯问他们这是怎么了,独眼狼急忙扯谎道:“我们是县水利局的,沿黄泥河进行汛情考察,途中在老槐树下乘凉,没想到……”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大马猴就去拿手包掏钱,说要报答恩人。可是他和独眼狼的手包,都在与杀人蜂死拼时丢在围墙外面了。两个杀手为掩饰情绪,便借着找手包的“台阶”溜出了门。
骤雨已经变成了毛毛细雨,雯雯从墙上取下一件米黄色的塑料雨衣塞给了独眼狼。
找手包没费什么事。手包里面不但有钱,还有匕首。
独眼狼躲在围墙下面,从手包里掏出黄矮虎交给他的照片来看:没错,救命恩人的确就是他要杀的人。“他娘的,老天爷真是给老子出了道难题!”
两人返回医务室后递给雯雯三千块钱,可雯雯说啥也不要。天快要黑了,两个杀手还要继续打针治疗,因此,雯雯问他们是不是在这里住一夜。独眼狼和大马猴对视一眼,都说“还是住一夜的好”。
晚饭三人同桌。被人家救了还要人家招待吃住,两个杀手越发感到过意不去,就又说感谢的话。雯雯还是那么温存地笑着:“山不转水转,说不定哪天我也遇到了危难,那时你们还能不出手相救?”
出手相救?这话别人听得独眼狼听不得,心里叫苦道:我是收了订金来杀你的呀!大马猴还算从容,问雯雯的丈夫怎么没回来吃晚饭。雯雯哪知道两个不速之客的真实身份,把丈夫的行踪、返回时间说了个清清楚楚:“我丈夫人可好了,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
饭后做了简单体检,打过针后,雯雯便安排独眼狼他们在医务室休息。雯雯前脚离开,两个杀手后脚便关起门窗,开始合计“杀人使命”如何完成。
大马猴首先说话:“世上杀谁都没说的,可杀这小娘儿们……”
独眼狼也是这样的心思。然而,一想到自己是几十年从不拉稀下软蛋的汉子,一想到自己在黄矮虎面前拍过的胸脯,一股热血就从脑袋顶往上蹿。他努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说:“老子今天被蜂蜇了,到现在脑袋还发木,琢磨不成事。”
他们打算先睡一觉,明天再拿主意。反正那教书的明天中午才能回来。
4。 人性和兽性的一夜较量
躺在床上,独眼狼心里乱得一塌糊涂,忍不住老是想那件白底红花的连衣裙,老是想小娘儿们那嘴唇、脖颈……他极力阻止自己想这些,使劲儿去想那5公斤百元钞票,想黄矮虎的嘱咐和自己夸下的海口……可是,眼一闭上就是那双黑亮的眸子。因此他便不敢闭眼,而越是不敢闭眼却越想闭眼,就像小时候放鞭炮,越是害怕鞭炮响却越想去点燃鞭炮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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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者:绝情谷 2009年03月 TOP 故事会
故事会 》》》 2006年第17期 给人性一个答案 作者:尹全生 字体:
另一张床上的大马猴不知为什么叹了一声。这声叹把独眼狼的心搅得越发乱了,黑暗里扬起脖子恶狠狠地骂:“有心事你狗日的掏刀抹脖子去!”
大马猴却不因挨骂而气恼:“你说实话,这活儿他妈的还干不干?”
独眼狼猛地坐起来,一把扯亮电灯:“你想拉稀下软蛋?老子把黄矮虎的订金都收了,胸脯也拍过了!”
大马猴那边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我早看穿你肚里是哪条蛔虫在作怪了—你看上那小娘儿们了,不忍心杀了!”
独眼狼变得有些结巴:“你你……你血口喷人!”表面上气势汹汹,嘴巴上斩钉截铁,其实他心里已经乱得没了方寸。
大马猴那边还在狂笑,独眼狼被笑急了就也笑,而且比大马猴笑得还响还狠—他要用这种笑来证明自己的光明磊落,证明自己肚里没有作怪的“蛔虫”,证明自己是闯荡江湖三十年从没拉过稀的汉子!
大马猴的笑比不过独眼狼,干脆不笑了:“得了吧哥儿们—只把她男人宰了,怎样?这样做,义气、信用、情分都说得过去。”
独眼狼心里突然一亮堂:“你狗日的这主意倒不错!” 见大马猴把话说到这份上,独眼狼也就实话实说了,“说心里话,我从来没见过这样好看,这样招人喜欢招人疼爱的女人,而且人家又救了咱们……”
那么,不杀雯雯如何向黄矮虎交待?他们很快形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