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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文也知道盛珠身上的脏污是乘火车留下的,不是她本身固有的,但高文还是不能释然。
“高大哥,”盛珠可怜兮兮地说,“你帮忙就帮到底吧,晚上能不能给我找一个住的地方?”
“怎么啦,山花旅馆客满了?”
“不是。”盛珠愣了一下,说,“不瞒你说,我现在吃一顿饭的钱也没有。哪儿有钱住旅馆。我是从安徽来的。我们镇上的一个姑娘在山花旅馆当服务员,跟我是同学,我就是冲着她来的。可她已不在这儿干了,老板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找到她,她自然会安排我食宿。现在,我……怎么办呢?”
高文的冲动连他自己也感到奇怪,这种突如奇来的冲动使他的神色慌乱又滑稽。
“你愿意跟我住吗?”高文问道。
好多年之后高文还常常想到当时的情形,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种以恶作剧形式轻率开始的故事会演变成日后那不可收拾的可怕结局。
高文清楚地记得,盛珠那一会儿的表情是被动而又平静的。
盛珠说:“愿意。”
《北京往事》第二章(1)
当时的高文还是典型的“北漂”,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正是“北漂”盛行时期,就个人成就来讲,高文还是这类人中出类拔萃者,但也穷困潦倒。高文的房子是租的。这是二层楼上的一个两居室。高文从新疆流浪到北京,经朋友介绍租了现在的房子。和房东——一个孤寡老头合住,月租金300元。他远离文坛,因为他想远离《北京往事》,在那儿没有谁先介绍他的名字,首先说的就是《北京往事》。他害怕《北京往事》。过的是另一番生活。对高文来说,《北京往事》就像一具毒药,没有吞咽过的人是无法体验其中感受。
老头说话含混不清,高文住进来七年了,至今老头说十句话高文也只能听懂七八句。
高文领着盛珠上楼梯的时候,费神琢磨着怎样把一个谎言编圆,更重要的是怎样尽快让老头听懂他的意思。
在这之前,盛珠接受指令,关于自己的来历身份听凭他瞎编,不得插嘴。
打开门的时候,发觉老头不在家,高文顿时松了一口气。
盛珠放下包,说:“有没有洗澡的地方,我身上太脏。火车上人挤得连脸也无法洗。我一辈子也没有像现在这么脏过。”
高文听了盛珠的话,心里顿生喜悦。
看来盛珠不是一个脏人。说不定还是挺爱干净的呢!
高文笑着说——这大概是他跟盛珠接触以来第一次露出笑容:“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说一辈子啦?”
“这是一个比喻的说法嘛。”
盛珠从包里掏出毛巾、香皂及其它梳洗用品,高文发现盛珠用的化妆品和洗发液均是上档次的,而且在一堆梳洗用品中还有一瓶包装很华丽的香水。
高文喜出望外。
“有洗澡的地方。我替你把淋浴器打开。一会儿就能洗。”
盛珠在卫生间洗澡的时候,高文几次产生冲动想闯进去跟她一起洗,但又害怕这样做盛珠接受不了。犹豫不决之中他的脸上出现阵阵潮红。
高文的经验里不曾有过这样的情况,开始失望扫兴,提不起兴趣,后是激动,震惊,不能自制,高文觉得盛珠也许会让她体会这种“逆转”经验。
事实上,高文的身体及心情已经“逆转”得他难以自制。
盛珠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浑身散发着一种毛绒绒的水蒸气。盛珠用毛巾裹着头,像一个贵族名门一样款款迈步,宽大的裙裤在交叉移动之中不时勾勒出她饱满结实的臀部。
高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盛珠和大街上的盛珠已是天壤之别。高文的双眼射出的光晕淫乱而又迷惑。
在她弯腰的时候,高文蓦地从背后抱住了她:“你真美,美极了,原来你……这么美,我简直觉得在做梦。怎么陡然之间‘换了人间’。”
盛珠挣脱开了,一半亲呢一半嗔怒地说:“看你,像个馋猫。”
“太值得了!太值得了!”高文痴人说梦似的自语着。
“什么太值得了?”
“噢……我是说……”高文不敢说下文。
开始的时候,高文根本不愿多看她一眼,在把她送到东直门的山花旅馆之后高文为自己的举动后悔不已,他不明白为何要在这么一个脏妞身上耗费这么长时间。
现在,高文莫名其妙地感到受宠若惊。直到盛珠洗澡之前,高文还在犯疑惑,他觉得不该为这个脏妞冒此风险。
高文的妻子在新疆,高文流浪到北京之后妻子一次也未来过,老头——房东至今不知高文的妻子长得什么模样。
高文领着盛珠若让老头看见,老头肯定认为这女人是高文的妻子,这样高文的妻子若真来了,饶舌的老头在诧然之中完全有可能让事情败露,对高文坚贞不渝的妻子遭此打击在高文看来是不可想象的。
而现在,高文觉得所有的风险都不存在了,或者说所有的风险都是值得承担的。
盛珠朝脸上抹着粉,然后又抹口红、眼膏,一切装扮停当,盛珠转过脸朝高文媚然。,高文像遭雷击。感到猝不及防。高文觉得这一切不是真的,如果不是梦,也是一种癔想。
“怎么样,”盛珠得意地说,“还满意吧?”
“难以想象!”高文拉着盛珠的手,“你施了什么魔法?”
盛珠缩回手。
盛珠觉得高文说话有点语无伦次。
这时候,高文在盛珠脸上看到了一抹忧戚之色,高文甚至听到了来自盛珠胸腔的一声幽叹。
高文的性欲受到了阻隔.他不知盛珠在这种关键时刻何以出现这种和做爱相去甚远的神色,唯其是关键时刻,所以格外让高文怦然心动。
“你怎么啦?”高文再次拉住她的手,柔声问道,“好像有什么心事!”
盛珠沉默不语。
盛珠在沉默不语之中把化妆用品—一收进包内。
高文凑近盛珠的身体,说:“你是不是没钱啦?”
话一出口高文就后悔了,这显然是一句极不得体的话。但高文将错就错,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高文说:“没关系。我会帮你的。在北京混,首先要找个工作,然后租个房子。这一切我都会帮你的。”
“工作好找吗?”盛珠终于开口说话。
“好找,像你这样的大美人,还怕找不到工作吗?我保证给你找一个好工作。”
《北京往事》第二章(2)
“真的?”
“不过我可不敢把你介绍到那些经理风流倜傥的公司去,一去就没我的份了。”
“你怎么这样说话!”
“很抱歉。”
高文把手移到她的胸部,高文觉得自己插进了一片松柔浑园的沙丘,直到这时,高文的激情再次被点燃了。高文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断续。
盛珠依旧一动不动,两眼散发出一种痴呆而迷惘的神色。显然,盛珠没有进入状态。
盛珠感到高文在她胸部的揉捏抚摸越来越使劲、用力,盛珠觉得有些疼痛,她垂下头,然后拿掉裹在头上的毛巾,说:“轻一点,是肉,不是铁。”
高文不知为什么被盛珠的话激发出了更大的激情,他急切地把嘴凑到盛珠的嘴边。
盛珠用手推了推他的下颏,说:“这就是开始吗?”
好多年之后高文才真正明白盛珠的这句话的涵义。
当时盛珠的神色并不像在问高文,而是自语。
盛珠的自语是一种对命运,也是对北京的诘问。
而高文当时却把盛珠所说的“开始”理解为他俩做爱的某种阶段。
高文说:“是的,这就是开始。”
高文就把自己的嘴强有力地贴到了盛珠的双唇上。
盛珠的嘴唇饱满而滑腻,高文贪婪地吮吸着,磨擦着。
终于,高文发觉盛珠也进人了角色。
“上帝呀!”高文在心中叫道。
高文的信仰中没有上帝,虽然他也常惊叹:“上帝呀!”这不过是受妻子影响罢了,高文的妻子有事没事喜欢说:“上帝呀!”
高文是在跟盛珠酣战之后,从卫生间出来,看到房东老头儿进屋的时候发出这声上帝之叹的。
如果老头提前半个小时进屋,老头被眼前的情形非吓昏了不可。
他和盛珠是在客厅的沙发上完成了这次做爱的全过程的。
老头儿打开门就会一目了然。
老头儿当然有钥匙。
老头儿打开自家大门的时候一切都收拾好了,盛珠坐在沙发上,衣服早就整理好了。老头儿一进屋她就知道是房东。好像事后想起来才感到可怕,盛珠在见到房东时的神态和高文截然不同,盛珠平平静静,泰然自若,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而高文则慌乱异常又庆幸无比,“上帝”之叹里充满着饱满的内容。
盛珠始料不及的是,高文在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