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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占地不大,门面也相对低调,不像长桥县的丹霞院那么热闹,反而显得有些冷清,共三层楼,一楼仍是大厅,有歌舞弹唱可看,二楼是雅座,中间的天井就是一楼表演的舞台,但得有钱人才能凭栏观美女,三楼是真正的贵宾房,有钱也上不去,必须有足够的地位,除非特殊情况,晴琪舒华四大家是不会出现在三楼以下的。
这里不提供住宿,是纯粹的高档娱乐中心,要是看中了某位姑娘,大可自己去商量,如果淡妥了,老鸨也同意了,便可以带走,只不过这里的姑娘都是卖艺人,一年也遇不到几次“淡妥”的事。
当然,赎身、嫁娶不算。
……
苏牧和陈瑞雪进入西市时天色已暗,他们随便吃了些东西,找了一家当铺当了件陪葬品,这才带着一兜金锭走进红袖馆,像是暴发户。
红袖馆的老鸨并不是谁都能见到的,她不需要亲自出来迎接、或者说吸引顾客,更像是个幕后大老板,只在有要事的时候出现,相当于总经理。
苏牧递上一小锭金子,一名龟奴将他们带到二楼的栅栏边坐好,在酒水小吃送上来的时候,苏牧问道:“请问陆琪陆姑娘最近回来过没有?”
“陆大家?没见到。”龟奴频率极快的摇着头:“半年前走了之后就再没回来过了,要是回来过我是一定能见到的,我没见到,那就是没回来过……”
苏牧抬手打断了他,笑着说道:“别紧张,我打赌陆姑娘前两天刚回来过,但是叮嘱过你不要说出去,放心,我不是常家的人,我是她的朋友,姓苏,可以让妈妈桑来一趟吗?她应该知道我会来这里。”
龟奴犹豫了一会,点头走了。
没一会,一个三十多岁,长相极为漂亮的女人微笑着走过来,直接在桌旁坐下,看了陈瑞雪一眼,笑道:“好俊的姑娘。”又转头盯着苏牧看了一会,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就是独钓寒江雪的背诗人?”
苏牧楞了一下,还真不习惯这个倒霉的诨名,点头道:“是我。”
一旁的陈瑞雪显然听过背诗人这个名字,睁大了眼睛看着苏牧,仿佛他的脸上忽然长了朵花。
“有什么证据?”那女人又问。
“证据?”苏牧楞了一下,笑起来:“想要我背诗?哪那么容易,我的诗很值钱的,背一首就少一首,哦,对了,听说晴琪舒华四大家一个比一个漂亮,陆姑娘我见过了,另外三位姑娘能不能见见?”
第七十四章 晴琪舒华(上)
苏牧很想见见名动九州的晴琪舒华四位姑娘,纯属临时起意,他已经见过陆琪,相貌普通,而且是个盲女,但确实有很多细碎的魅力,她的声音、她的微笑、她说话时的神态、双目中的特殊光彩……汇集起来,魅力不浅。
因此他想看看另外三人,是否也是相貌平平,带着漂亮的丫鬟。
然而要见她们是很困难的,并不是有钱就能见到的,想来红袖馆砸银子的人很多,但至今没有一个成功的,因为在这里,无论你钱包有多大、官职有多高,总能遇到比你高大的人。
苏牧并不高大,钱不算多,也没有任何官职,反而是目前最热门的通缉犯,然而年轻漂亮的老鸨在听到他的要求后,竟认真的思考起来。
“不会……又是你装的吧?你怎么可能是背诗人?”在老鸨思考的时候,陈瑞雪踢了苏牧一脚,低声问道。
“只会背诗不会作诗,没任何荣耀可言,只得了个背时名字,我装了干嘛?当时忙着吃饭,随口背了首曾经听过的诗,谁知道会生那么多事出来。”苏牧无奈的说道。
“可是我听说,背诗人的诗都是他自己作的。”陈瑞雪盯着苏牧的眼睛,似乎想看出些什么来。
苏牧笑了笑:“咱们一起走了那么多天,你看我像不像个会作诗的人?”
陈瑞雪摇头,听过苏牧的“光荣事迹”后,说到作死,她认为苏牧天下第一,作诗嘛……他连号都排不上。
苏牧刚想搬出他在山洞里看到诗的故事,一旁的老鸨忽然开口了:“可是你还没有证明你就是背诗人,对了,你可以叫我秦月。”
“秦月,好名字。”苏牧点头笑道:“要证明还不简单?《江雪》这首诗目前连坠儿和你,一共四个人知道,‘独钓寒江雪’的上一句是‘孤舟蓑笠翁’,这样总能证明了吧?”
“实际上……不止四人,不过算你通过了。”秦月笑着说道:“我一直有个疑问想问你。”
“请问。”苏牧很高兴,像是个期中考刚好及格的孩子。
“世人都不知道你的诗,为什么不说是你写的,要说是背的呢?哪怕只有一首,也能让你声名鹤起,让你轻易上到三楼。”秦月微笑着问道,她的笑比陆琪的好看,却并不亲切,反而会给人一种距离感。
苏牧抬头看着天花板,想了好一会才叹了口气,说道:“其实吧,当时真是随口就背出来了,没想太多,毕竟是去作客的,要是参加什么诗会,我说不定会提前准备准备,就说是我写的,过一把大才子瘾。”
一旁的陈瑞雪“哧”的笑了起来,她没办法把苏牧和“大才子”这三个字联系在一起,违和感太重。
秦月也掩嘴轻笑,说道:“你倒是个老实人。”
苏牧苦笑一声,转移了话题:“无论从外表还是从人品来说,你都是个好妈妈桑。”
“哦?”秦月微笑着问道:“相貌我倒有几分自信,可是……人品?是内在的意思吗?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从陆琪那里看出来的。”苏牧解释道:“四大家之一,绝对的摇钱树,而且她这么年轻,你居然愿意让她赎身,我猜这是很难得的。”
秦月笑了笑:“我曾经也是这里的头牌之一,风花雪月……呵,现在已经无人提及了,以前的妈妈把这里交给我打理,我以后也会把这里交给长大的姐妹打理,或许就是晴、舒、华中的一个,红袖馆就是这样延续至今的,当然,生意归生意,赎身的钱必须自己存够,只要够了,我是绝不会为难任何一个姐妹的。”
“家族式管理?不错。”苏牧点了点头,问道:“可以把陆琪的地址告诉我了吧?”
秦月起身往楼梯走了两步,回头说道:“为何不自己问她呢?走吧。”
“她在这里?”苏牧惊讶的问道。
秦月点了点头,笑得有些暧昧:“坠儿想呆在这里。”
“懂了。”苏牧跟着走上楼梯。
坠儿没忘了她已经失踪一年的小情人,苏牧没想到李庆会有这么大魅力,竟让她思念至今,大概是不需要装小孩的关系,太子殿下一旦释放开来,其人格魅力还是很可观的。
……
红袖馆的三楼,很多人心目中最神秘的地方,据说在这里,过道上能撞见宰相,茅厕里能和一品大员一起拉屎,若是喝醉了进错门,你会被你的上司、上司的上司、上司的上司的上司一同抓个正着。
苏牧没撞见宰相,没看到一品大员,他也没上司,但在这里还真撞见了熟人,那就是在应天城曾经见过的施腾江施大才子。
施腾江迎面走来,仍是散发着浓浓的书卷气,以及酒气,似乎比上次见时还要瘦一些,也不知道在操心什么国家大事。
与苏牧错身而过,施腾江扶着墙停下来,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因念念不忘的《春晓》回忆起了苏牧的脸,猛的回过身,过道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虽介乎于微醺与半醉之间,但施腾江确实自己没有看错,刚才过道里除了自己外,还有秦月、背诗人,以及一个瘦小俊俏的公子。
随后他又想到了这几天京城的沸腾,前久他听到苏牧这个名字后,就有些怀疑和背诗人有关了,此时见到苏牧本人,十分确定背诗人就是勇闯六义镇的那一位,这可是要犯,若是举报……
若是举报,或许有一场大富贵,但今后肯定是不可能再听到背诗人的诗了,因此他开始犹豫。
……
苏牧也在犹豫,看到施腾江后,他险些当场就在过道里把这位大才子杀死,但忍住了,施腾江在京城是名人,名气很大,把他杀了不过是为了保往自己已经进京的秘密,但杀了之后,这个秘密应该也不再是秘密,反而多此一举,为陆琪或红袖馆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他在犹豫要不要监视着施腾江,暗中跟踪着他,等他回家或是去报官的时候再杀人,进京的秘密说不定能保住,而且也不会和红袖馆扯上关系。
……
施腾江不知道自己险些丧命,而且很可能即将丧命,他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