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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姬似乎非常惧怕这位师兄,立时连声称是,不敢再造次,接下去两人都聊些江湖中的时事闲话,白吉正听的有趣,杨墨一声断喝:『还不快走!?没发现声音越来越近了?』她这才惊醒过来,那声音从隔着飘渺远远变的近在耳边,不及多想,穿过二楼窗户直落地面,拔腿欲走,却被一抹绿色挽留了脚步,咦了一声:『这不是那株小草吗?』
杨墨道:『什么?』
『鬼大,前厅天井里的那株小草。』
白雾荡漾过来,瞧着墙角里一堆杂物中的零星绿色:『好好的怎么被人挖出来扔在这里?可怜哦。』顿了顿,恶作剧般的笑道,『白吉你可以带着这东西,说不定以后幻化成精,你又多了个追求者。』
她一撇嘴,起身离开,嘟囔着:『就会耍我。』
两个男人闷笑,她走了几步,又勿勿折回,把那株草根小心的包在泥团里,喃喃道:『我这是为了最后的胜利!不是因为你们说这话!』
杨墨与老鬼瞬时放声大笑,惹来她河东狮吼:『不许笑!』
回到客栈里,严云还未回来,白吉想起兰姬与师兄的对话,问老鬼道:『界主是什么?』
白雾挤成一团又散了开来,似乎在犹豫般:『你从哪里听来这话?』
『刚才兰姬和她的师兄说的,什么发现界主之类。』她歪了歪头,『兰姬看来真是恨我入骨了。』
『兰姬早知道我们是妖怪。』
杨墨的话令老鬼和白吉都吃了一惊,她追问道:『你怎么知道?』
『她说的是‘又’被她逃了,说明她前面下手时,肯定已知我们是妖怪了。』
她想了会儿:『有点牵强……前面对我们下过手,什么时候?』
『你忘了?』他的声音里有几分幸灾乐祸,『那天她把你推倒在床上。』
她顿时恼羞成怒,老鬼好奇的追问下才从实道来,惹的白雾扭来扭去的不住变幻形状,大笑道:『但是如若她能察觉出你们的身份,我没有理由发现不了,凡人入界,不脱魔仙两途,可我在她身上并未察觉出任何气息。』
杨墨暗暗记下那个“界”字,界主、入界,隐隐觉得此事与他们有关,只是老鬼语焉不详,必是有所隐瞒,他知再问也问不出所以然,又怕老鬼偷听,只是默在心中,想寻个时候与白吉再说。
过了没多久,严云回来,手里拎着包袱,一进来便急勿勿的道:“快跟我来,我是抢回包袱的,他们不久就会追来了。”
二人不及多谈,慌慌张张的离了屋子,白吉跟着严云一路狂奔,看着方向不似出城,问道:“你往哪里走?”
“我们走海路去苏州,再顺江去江宁!”
白吉回忆了下唐朝的地图,不禁翻了个白眼:不就在扬州旁边,得,又回到原点了!
路上偷了别人两匹马在城内狂奔,杨墨暗道:『你不觉得严云有古怪吗?』
她不以为意的道:『我觉得没什么古怪啊。』
他又欲分辨,忽的想起白吉望着严云时脸上热辣辣的感觉,便把话压了回去,看了看天色,道:『过午夜了,换我用身体。』
第二十八招 胜利,还是性向?
一直以来他都遵守着约定,即使白吉昏迷或者沉睡时,该她用身体的日子,他还是会缩回意识,这点上她与他大不同,此时该她守约,还是磨磨蹭蹭不愿交出使用权,他只觉得右手或者右腿还偶尔乱动,知她捣乱,在心中喝了一声:『睡你的觉去!』
她这才不情不愿的收缩意识,没想到才过了片刻,睡意便涌了上来,不一会儿就沉入了梦乡中,杨墨等她睡着,才对老鬼说道:『严云有古怪。』
白雾凝聚不散,飘在马边,笑嘻嘻的说道:『男娃娃看出来了?』
『包袱他说抢的,可是拿回来时除了有些松散外,里面东西倒摆的整齐。』他淡然道,『如果是从人群中杀出来,没理由这么整齐。』
『也许他抱在怀里呢?』
『抱在怀里应该有压痕。』
咭咭笑声在夜色中显的份外渗人:『你觉得他有什么古怪?』
『我怀疑他和沈万三是一伙的。』
『你这怀疑也不无道理。』白雾变成长条状,『可是我亲眼见着沈万三出城了,鬼眼能辨别凡人气息,那出城的人,确实是那天厅上的沈万三。』
杨墨抿起嘴唇:『现在还不能下定论,可是严云有隐瞒我们之事是肯定的。』
他偷眼望向那团白雾,心中暗道,你也有事瞒着我们,如若不是白吉太不可靠,我哪会与你商量?
冷不防旁边传来另一个声音:“你是杨墨吧?”
他愕然转过头去,见着严云脸上有着淡淡的戒备,反问道:“怎么看出来的?”难道说严云和兰姬一样,能够辨识妖身?想到这儿,他眼中疑云渐浓。
“因为你的表情不一样。”黑衣青年笑了笑,戒备散去,“而且你惯用左手。”顺着他的视线看出,杨墨发现自己确是左手拉缰,而白吉是右手拉缰,岔开话题道:“码头那儿我们抢船?”
“怎可如此鲁莽!”他失笑,“就算抢了,我们仅两人会开吗?”见着对方疑惑表情,他不禁在心内暗叹,虽是同个面貌,可是不同的魂魄时,确是有着细微的变化,“城内沈万三可以任意派人追捕,这码头就不是他能管得了的,码头上鱼龙帮派混杂,利益交错,江湖中有专门的渔帮海帮,沈万三见了他们也只能客气,不敢摆架子,我们只需交足金银,按照规矩,船家可不管我们身份,除非你是朝廷要犯,不然一切按江湖规矩来。”
“你怎能保证船家不会对赤宵起意?”
严云反问道:“他们从何得知你是持有赤宵之人?”
杨墨愣了愣:“沈万三不会传出消息吗?”
“如若是你,你会把消息传出去吗?”
他了然的点点头,不再言语,凝滞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不久后空气中咸味渐重,风中的湿气粘稠,很快潮汐声音便清晰入耳。
码头一片繁忙景象,渔船林立,那些海船高达数丈,各自停在码头上,形成一片桅杆林,晚上的灯火点点,为墨蓝的海景增添几许温馨之色,就是这夜晚之中,仍有人在忙碌着,各处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为逃亡者们增添了安全感。
严云似老马识途,带着杨墨左转右钻,不一会儿便与一名黑肤精瘦的汉子达成了协议,交足银两,把马顺手卖了,跟着那汉子往船上走去。
那巨大的船在黑暗中象极了怪兽,船头高翘,船楼层叠,那汉子似乎对自家的船极为自豪,不住口的夸赞:“咱们这可是海船,尖底的,船头高扬,才好冲破海上的巨浪,看那桅杆,都要分甲板前中后的,风帆可自由升降,前锚后舵,升降帆、抛起锚的滑轮和绞关都放松不来,这可不是河船,如若不是顺便去苏州,哪里会带你们!?”
开了船,见着岸边渐行渐远,杨墨紧绷着的神经才放松下来,坐在船头发呆,觉察到身边热息靠来,他却没有说话的欲望。
严云只是坐着,等身上吹得暑气全失,深吸了口气道:“我一直以为妖怪,都是些长着好多胳膊,或者鸟头人身之类的东西,只是没想到你与我这般无二。”
杨墨过了半晌,久到严云以为他不会搭话了,才道:“就算是那鸟头人身的妖怪,也与人一般无二。”
黑衣青年望着闪耀银光的海面,缓缓说道:“你似乎对我总是有着戒心。”
他愣住,这两天忙乱不已,此时突然想起比赛,转头盯着严云瞧了个通透,直到对方也莫名转过头,心里冷颤刮过:真的去追同性?想起某一天,自己嘴角带笑,依偎在严云的怀中……
刹那间身上一寒,喉咙痒痒,惹来胃中一阵翻腾,无论如何他也无法追求同性,可是又不甘心就此把这上好的猎物拱手相让给白吉,强迫摆出前世谈判时的笑容,僵硬的开口道:“你多心了吧。”
严云眼底泛着海面的金鳞,夜色下显得煞是好看,笑起来似乎有星辰闪耀,让杨墨妒忌的怒火熊熊翻腾:“但愿是我多心。”
两人互相盯着,海浪涛涛,月光鳞鳞,气氛一时间有点暧昧,直到白吉的梦呓从嘴里冒出来,他才收回醋意滚滚的视线,暗骂自己没志气,站起身来返回舱里,却没有看见身后严云迅速敛去表情。
梦里花落远,人间风浪疾,杨墨被剧烈的摇晃从梦中惊醒,他一骨碌爬了起来,脚下摇晃又让他倒在床上,白吉此时也正好醒来,只觉得胃物上涌,张嘴欲吐却被压了下去,她知道是身体同居人在忍耐,在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