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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吉一听,便道:『什么幻象?』
他有些心虚地道:『有时候用妖眼看人时,会看到一些一闪而过幻象,就象是重影般。』
她立刻叫起来:『你都没有跟我说!』
『我以为是用眼过度了啊!』他撇着嘴道,『哪里会想到是什么预言上面啊!』
“教你们的人,难道没说过吗?”
听到老者的问话,杨墨没好气地应道:“教我们的
鬼……”
老者从鼻子里喷出气来,一付“原来如此”的表情:“那个老东西,确实一心想控制你们,你们跑去昆仑山,他肯定急了。”
这话一说,便挑起了白吉的好奇心,她这一路上憋得心里痒透了,象是装着只小猫挠心一般,乘着这机会急忙道:“我们在昆仑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想知道?”老者笑嘻嘻地道,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可恶。
可是为着真相,白吉还是只有老老实实地低声下气:“是啊,真的想知道。”
“去,给我在绣林里打座个一夜再来,我就告诉你,你在昆仑山做了什么好事。”
白吉对这个条件完全反应不过来,张大了嘴一脸傻乎乎地样子,倒是杨墨脑子转得快,移动身体往着林中走去,暗自对她道:『他在指点我们,打座很无聊,你要睡觉便睡觉好了。』
她知晓不是再耍人,这才放下心来,噢了一声,却暗中抱怨道:『这些人怎么都这么麻烦,就不能痛痛快快地告诉我们真相啊。』
『我觉得这个老头没有恶意,而且……』
杨墨的语调里带着说不出的黯淡,白吉等了半天,不闻下文,便追问道:『而且什么?』
他低低地道:『而且,他应该是活不长了。』
她怔了怔,偷眼看了下坐在桌边一付悠闲模样的老者,说道:『不会吧,我觉得他看起来挺精神的啊。』
『我刚才用妖眼看的。』他淡淡地道,『我看见了他的葬礼。』
她有些做梦的感觉,喃喃道:『也许是很久以后的事呢?』
『应该不是。』他盘膝坐下,应道,『我看我们还穿着身上这套衣服呢。』
她便再无话可说,微叹一声,把身体交给他去用,透过他的眼睛,看着眼前发出柔和光芒地绣林,在夜晚的星空照耀下显出灿烂的光辉。四周安静极了,除了时不时的虫鸣鸟啼,时间一久,便渐渐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消失,只剩下她自个儿一缕魂魄,天地间只独她一人,自在地浮浮沉沉,没多久,便连她自己也消失了,一切都消失不见。
这种状态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听见有人声在呼唤,她才惊醒过来,定晴一看,天色居然已经大亮,晴朗无云地天气里,连一丝风也没有,竹林恢复了青翠苍劲的模样,天空里乳白地云朵缓慢地飘浮着,而眼前出现的,是音地脸庞。
“界柱大人,您醒了吗?”
她有些搞不清状况时,便听见杨墨答道:“你怎么来了?”
“呃,界柱大人,我是说,那个‘界柱大人’叫我来的。”音结结巴巴地道,眼神不时偷瞄向坐在屋檐下躺椅上地老者,显得十分拘谨。
白吉咕哝了一句,杨墨听见了,便道:『今天我用身体,你要睡就睡好了。』
她却再也睡不着,杨墨也无心与她闲聊,一站起身,便觉得眼前金星直冒,那武侠小说中什么觉得太阳也不刺眼了,全身经脉犹如新生之类的情况,一个也没出现,不由在心头嘀咕道:不会是耍我们的吧。
边想着这些,他边往老者那里走去,待离得一步远时,便说道:“老爷子,你这打座什么效果也没有啊。”
老者没有应声,一脸悠闲地自在躺着,眉毛都未动一下,好似全然没听见般。
杨墨暗叹一声,转身欲走,没想到身体顿了下,又转了回去,白吉的声音带着犹豫响起:『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站住脚步,任她倾身凑过去,盯着老者的脸道:『你觉不觉得他睡得有些奇怪?』
她这么一说,他也觉察出来,直直瞪了半晌之后,他突然明白过来奇怪之处。
第二百五十七招 逝者
没有呼吸,就这么舒服地躺着,伸展四肢,象睡着条写着《无事经》的虎皮垫伏在竹椅之上,安详地托着他的生命离开
杨墨盯着他的面容半晌,才轻轻地道:『他走了。』
『走了?』白吉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他不是在这里吗?走去哪里?』
他叹了口气,压抑住难以言明的复杂情绪,淡淡地道:『他死了。』
她便张大了嘴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片刻之后,才结结巴巴地道:“……老爷子他、他死了?”
音听见这话,以为与他而谈,低声道:“前界柱大人是半夜叫我来的,说他命不久亦,叫我给您带句话。
”
杨墨问道:“什么?”
音抬起头来,眼中含着几不可见的闪光:“他让我对您说,去昆仑山。”
他皱起眉头:“没了?”
“没了。”音点点头。眼圈红了起来。想来老在魔界中人缘不错。对于音这类小辈妖魔来说。应是亲切长辈之类。不然音不会如此悲痛。“他说完。就叫我去外面林子里陪您打座。”
他细细端详着音地表情。看他似乎没有意外。便有些疑惑地道:“你事先不知道老爷子将死?”
“不。我知道。我们都知道。”答案出乎他地意料之外。音边对着林外招了招手。似乎早已等在那儿地仆人们鱼贯而入。抬起老入屋准备后事。
音从小屋收回目光道:“界柱大人在成为魔族客人后。便已预测了他将会在何年何月何时死。”
他追问道:“真如他所说那般准确?”
“是地”音露出几分恼怒地神情。显然是因为他置疑了老地缘故。“他当时就说了。当新一代地界柱来小屋见他之日。便是他离逝之时。”
这话令杨墨白吉半天儿都没有回过神来,再看向老时,便多了一份敬意,面对死亡而从容,应得到生的敬仰。
『未必,有些精神变态地人也不怕死。』白吉许是觉得气氛太过沉重,缄默片刻后,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杨墨没有生气,轻轻笑了一声,淡然道:『不,他们不会从容的,只是强作镇定罢了。只有无愧于自己的人,才能够做到从容面对死神。』
『才不是。』她不知为何与他抬起杠来,『有些人生性本恶,他们即使做尽恶事,也能够无愧于自己。』
他皱起眉头,随即又放松下来,不想此时与她多说,便敷衍道:『我相信人性本善。』
这话倒把她噎住,沉默了一会儿后,讷讷地道:『我觉得我们两好象灵魂互换了一样。』
“你们俩不是灵魂互换了,只是互相影响罢了。”这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杨墨与白吉的争论,他转头一看,魔尊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他们身边。
此时屋内人大概看见魔尊驾到,便抬着棺木出来,那棺木居然是由绣子劈成片制作而成,那绣子外表翠绿如新,如翡翠般半透明,煞是奇特。
魔尊一身黑衣,裹着麻素腰带,带着轻松的表情走至棺前,低下头去,带着浅浅的微笑凝视了老片刻,随即蹲了下来,扶着棺口叹道:“你我相识恨晚,如若我们能早认识几年,这天地,哪里会是如今地天地。”
他看了几眼,似不忍再看下去,便向仆人微一点头。当仆人把棺盖盖上一半时,他突然附下身来,拍了拍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棺盖,笑道:“你若是不幸去了鬼域,替我向鬼王问好。不过我想你只会魂飞魄散,连个想头也不会给鬼王那老东西,所以我便也
立冢了,你那想要塑像留名的愿望,便留待你下辈吧。”
杨墨听到这里,在想着该说些什么前,便听见自己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喊起来:“等一下!老爷子为了你背叛妖族,死后连塑个像的愿望你都不替他实现?你也太小气了吧!”
魔尊立起身来,瞄了一眼杨墨,他觉得那眼光不似前几日的清澈,仿若利剑一般,看穿了他的皮囊,令白吉的魂魄也抖了一抖。
“他又非是我魔界的界柱,以何名言立像?难道说为了纪念他叛族吗?”
这话令白吉气愤不已,魂魄象激流中的石头一样乱转,可是却又无可奈何,杨墨看着面目黯然地魔尊,问道:“老爷子死了后,妖境的界柱还在不在了?”
“还在。”魔尊面上的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