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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非右更是个中老手,只有文祥天生就缺乏那一丝暴戾的感性,一见雪球就躲。他这一躲,更激发了三个狩猎者的天性。一时雪球横飞,文祥藏头露尾,狼狈逃窜,欢笑之声传遍皑皑冰原。
最吃惊的自然是法兰德司了,这里的积雪不要说用手抓,连用雪铲都铲不动。但是那三个人随手一抄,就是满满一掌,他看得目瞪口呆。等他弯身一摸,地表依然是坚冰硬玉,简直匪夷所思。
当然,这又是杏娃动了手脚。表面上看来,衣红等人只是掘了一捧乱琼碎钻,事实上冻雪已被挖走一吨,只是在场的人毫不知情。这样东奔西逐地闹了一阵,文祥终于叫饶了。左非右不肯罢休,衣红又仗义而起,三个人互不相让。文祥正要阻止,却听杏娃说:“继续打下去!雪地下有花样!”
于是文祥也加入战场,大家疯狂的投玉掷冰。法兰德司渐渐感到不对了,他们所站的地方,原是当地的最高点,往下是个缓缓的斜坡。现在竟然坑崩谷坠,四周斜坡向上升起,中间反成了洼坑,大约已下陷数公尺深了!
法兰德司心中有鬼,见状又不知究里,吓得大叫:“不好了!”
萨赫丹本就不怀好意,他已经看出法兰德司也非来人的敌手,早就打好如意算盘。本来所谓的好人坏人,原无一定的标准,只是习惯上认为对己有利就好,无利就坏。然而世界上还有一种人,他眼中只有己利,与谁都难长久相处,这种人归之于坏的比率就高。所谓邪不胜正,指的就是私心过重、不能团结的人,难以对抗团结一心的整体。
萨赫丹就是这种邪人,他当年抛家弃子,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民族大义。他一向强调有奶就是娘,四十岁投师,只是想沾沾外太空生命的光。这次救子唯一的原因,是他发现大法王的海底基地有利可图。
等他见到衣红清纯可爱的样子,以及敏锐机智的反应,更叫他无法放手。衣红掷球戏耍时娇憨的模样,他在一旁是愈看愈爱,恨不得变成年轻人,投入雪战。
法兰德司这一声“不好了”,让他立刻清醒过来,事不宜迟,他手一抖,一条长长的紫带,星驰电掣地直向衣红射去。
在杏娃叫他们继续嬉戏时,衣红就知道当局有意藉他们的手,让法兰德司出丑。她认定雪地下面有古怪,一边打雪仗,一边留心查看。果不其然,她每抓一把雪,就感觉到地面下陷了一大片。冰地正下方有一块颜色较浓的影子,她刻意去挖,不一会经由半透明的冰层,已经可以看出下面不是土块了。
在法兰德司大叫之际,层冰霎时净去,下面居然是个库房!衣红毫不思索,纵身向下就跳。时正值萨赫丹掷出紫索,衣红堪堪离开,那紫索随之而至。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绳子在空中似乎碰到一种无形的力量,微微一偏,立即缠向离衣红最近的一个红木箱,立即将它紧紧缚住。
萨赫丹只见紫索缠上一红色物,为怕法兰德司出面干预,紫索一紧,一边收手,一边施展神通,宛似一阵轻烟,立时冲天而去。
法兰德司之所以忘形大呼,缘在他最机密的藏宝地点曝光了。为了将宝藏隐匿在此处,他事先做了缜密的安排,可以说是天衣无缝,绝对安全。因为极地的温度恒定,又异常干燥,且从无人畜来此。虽然有八十几个国家在此设置了研究机构,但总人口还不到一千,长驻在此的更是寥寥可数。
三十年前,他为了挖这个地穴,也费了不少工夫。首先是不能让外人知道,只好用机器人代工,而此地冰质坚硬,必须动用大型机器人。麻烦的是南极有所谓的国际保护公约,不容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污染破坏。
法兰德司买通了一个小国的科学家,自己冒充科研人员,将机器化整为零,一点一滴地偷运到极地,再重新组装。他亲自操作,不假外人,费了半年才大功告成。
更大的难题是如何将大量的宝物运来,所幸宝物不涉及污染,管制不严。为此,法兰德司花了不少钱,也花了更多时间。
他之所以要这样,是因为新时代到来,各人的财产及所有物都得重新登记。而他这些宝物没有一件来路清白,若非买来的赃物,就是窃盗的实证。
就算不计这些不能见光的无价珍宝,他也是举世知名的富豪之一。在一个笑贫不笑娼的时代,所有在台面上风风光光的宝贝,又有几件是干净的呢?《红楼梦》说得好,宁府大门口的一对石狮子,只不过沾了豪门富贵的边,也难免要不干不净了。
为了藏宝,他才认识到科技的威力。但是在他眼中,科学家全都是些呆子,满脑子金矿,却四处找钱。于是,他出资养了一批科学家,他想要什么,他们就做什么。有一天,他听说外太空生命的力量,这种力量可以将科学家的能力转为己有。于是他拜师学艺,从此呼风唤雨,自成一家,完全不理会电脑联盟。
这时眼看就要冰尽宝现,萨赫丹却祭出法宝紫仙索,将最上层的一个聚宝箱夺走。原来是这个老魔在搞鬼!他顾不得眼前几位外人,匆匆在宝库上撒下一道防护网,闪身便朝萨赫丹逃逸的方向追去。
文祥等跟着衣红,也都跳进坑穴中。进了坑才发现,在这四五十平方公尺的坑洼中,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七八十个箱子。这个坑洼也相当讲究,除天顶被破坏,开了一个大洞外,四壁及地面竟都铺着各式珍贵的皮草。
杏娃早把箱盖全部敞开,里面不是闪亮耀目的金银器皿,便是七色缤纷的珍珠宝石。一些较大的箱子还放着各式名画雕塑、古玩奇偶,林林总总,述说不尽。
杏娃说:“这些东西是法兰德司一生的心血,我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用处。他有春夏秋冬四宫做展览场,为什么还要把一样的东西藏在这里?能不能请诸位解释一下,让我多了解一点人性。”
衣红说:“这与人性有什么相干?我就不稀罕!”
左非右说:“那是你没有人性!”
衣红一瞪眼,说:“你说我没有人性?”
左非右说:“本来嘛!你是神,哪来的人性!”
衣红说:“这还差不多!”
左非右说:“以我的经验……”
衣红抓到小辫子了:“原来你也有这种经验!”
左非右忙改口说:“以我的看法,这里的东西都是赃物,见不得光。”
杏娃说:“那今天正好晒晒太阳,消消臭气。”
文祥说:“杏娃!你不能这样子了解人性,有人就是喜欢逐臭。”
杏娃说:“那我怎么知道人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衣红说:“简单!喜欢喜欢的,不喜欢不喜欢的,逐个记录下来便是!”
杏娃说:“不是!我一直是这样做的,现在我要比人先知道。”
文祥说:“那你就错了,先知不是人性,是神性!”
杏娃说:“你是说,只有衣红有,而我不能有神性?”
衣红说:“冤枉!左非右是开玩笑的,我哪有神性?”
文祥说:“你要先做人,然后才能升华成神!”
杏娃说:“你看我还有希望吗?”
文祥说:“当然!你的希望比我们都大。”
杏娃说:“为什么?”
文祥说:“因为我们的人性是天生的,很难摆脱。”
杏娃说:“而我的人性是学来的,很难得到。”
文祥说:“答对了。”
杏娃说:“我懂了。”
文祥说:“你懂什么了?”
杏娃说:“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左非右和风不惧东看看,西摸摸,兴味索然。风不惧看到一个琉璃盒子里有一小块木片,他对左非右说:“这算什么宝贝?”
左非右挤上前去,仔细看了看,说:“大概是个微雕吧!”
风不惧问:“这叫微雕?”
左非右说:“不然还会是什么?”
风不惧说:“我看是放错了,再不然是原来的东西被拿走了。”
左非右说:“不可能!你看看这里防护的多严密!”
风不惧说:“正因如此,所以不可能有块木片在这里!”
两人正相持不下,衣红赶过来一看,说:“是块烂木头!”
杏娃说:“我把它放大,你们看吧!”
面对着放大十倍的影像,四个人都看呆了,是一幅具体而微的山水浮雕!不仅雕工精美细致,其中意境之高雅,更是不可方物。
衣红大叫:“杏娃!再放大一点!能不能够放得和实体一样大?”
话才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