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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鼎界有可能,盖而胜之。
仍述带明萨,挑选一处驿馆落脚。这驿馆是仍述精挑细选而来,在驿馆房中,可观察通往鼎界主宫的水路。
几乎同时与他们到达鼎界的,是暗影军师终于等来的,刺杀护元失败的杀手。
这十五个黑衣铜面士兵,比明萨仍述从青城启程之日,还提前数日,却与他们一同抵达鼎界。或许这便是,一方心中急切救人,一方担心回来受罚的区别。
况且,这十五个杀手,与护元长老打斗时,也都多多少少负了伤,无奈军师吩咐十五人必须一同回来复命,他们不可能像明萨仍述那般,拼命赶路。
明明是白昼,宽敞的大殿中,却能如此幽暗,带一丝恐怖和杀机。人的呼吸声,在静谧的空气中,都显得极为明显。
暗影军师的墨色身影,投映在正厅中,纤尘不染的地板上。
厅中从内封死所有窗子,虽有光线,也烛影摇曳,显得这道身影,更如恶魔一般,令人胆颤。
正厅正中,齐齐跪了十五人,默不作声。唯有急切的喘息声,透露出他们心中惊恐。
“军师,他们到了。”正厅中侍从通报。
“都到了?”暗影军师的影子动了动,传来暗哑之声音,那声音仿佛真是地上那道,近在眼前的影子发出的。
“是!十五人,都到了。”侍从回禀。
十五人面面相觑,犹豫着,不敢张开口说话。
“不说话就能逃过惩罚?”暗影军师再出声,不带语气,没有情绪。
一句话,说到十五人的心间。
他们一直忐忑,不敢说话,确实是怕谁做了出头鸟,会第一个遭受严惩。但同时,他们还怕牙关碰撞的声音传出来,惹军师责罚。
暗影军师如此一句话,将十五人的恐惧尽数勾出,上牙打下牙的战栗声,再没能掩饰。
十五黑衣人顿时齐齐跪拜,不断磕头,一面磕头一面求饶:“求军师开恩,求军师开恩…”
“我不听废话,哪个脑筋清楚的,抬头说话!”暗影军师厉声道。
当头断喝,让十五人渐渐冷静。
确实,在军师面前求饶,实为痴人说梦!
见他们逐渐镇定,暗影军师语声沉幽:“将刺杀当日,那三人手持法器,仔细描述一遍!一个一个地说!”
暗影军师的声音,哪怕只是含在嗓子里,并不发力,也能从中听出,不容置疑之意。
“是…是…”十五个杀手慌忙应着。
“要详尽,仔细!”正厅中的侍从,再次强调一遍。
……
十五个黑衣铜面人,一一陈述自己当日所见,应军师之命,极力详尽描述那三件,看起来极为上乘的法器。
描述到中间两个人时,前面那些人,已经将法器细节,描述的不能再详细。
于是,中间有两个心思深沉的人,为讨军师欢心,刻意添油加醋多加了几句。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暗影军师闻言震怒!
他不动声色地听完,而后立即下令,将那两人拖走。
正厅外的哀嚎声求饶声,不过片刻,便停止了。
厅中剩余十三杀手,身颤如筛糠。他们仿佛能够想象,被拖到厅外的两个伙伴,死状如何惨烈。
“若再有一个字谎话,你们知道结果了。”暗影军师毫不留情,语气淡然却狠厉。
于是,后面的人,再不敢夸大其词。本本分分,描述三件上乘法器。
听完十五人的陈述,暗影军师眉头越皱越紧,拧成了一团乱麻。
片刻后,暗影军师身影一动,伸出一只苍老枯瘦的手,手势一摆,便有一侍从,从内室中送出几幅画卷。
“看好了!这画上法器,可是你们所见?”暗影军师严声厉问。
若是平常,说完这句,定也没人敢违背他意说谎。但这次,暗影军师心中,将这事看的太重。
在他自己无意识时,便多加了一句:“若有一字是假,小心你们的脑袋!”
说完,他发觉好像方才,自己刚说过这样一句警告的话。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下属面前露怯,看来,这次之事,确实对他震动太大。
还幸运活着的余下十三个黑衣人,哪来的胆子,敢分析军师漏不漏怯。他们颤巍巍地将三张画有利器的纸张,拿在手里翻看。
一人看过后,十三人传递交换,将三张画尽数看遍。
生怕遗漏一个细节,脖子上的头颅便要搬家。
第五四八章 四季燃桥
看过暗影军师吩咐的三幅画卷,十三人不敢轻易说话。都在心中细细思量,将印象中,那三柄法器与画卷中的一一对比。
暗影军师等的不耐烦,催促一声:“哑巴了?”
尾音邪厉,陡传杀机。
他的话音刚落,十三个杀手慌忙点头,一致认为,这画卷上的法器,虽然与记忆中有些出入,但应该就是这三个法器,没错。
“有些出入?是何出入?”厅中的侍从再问。
“当时情急,我没看那般仔细。”
“小的怕记错了,定是有些出入的…”
“……”
十三个杀手,纷纷解释着。暗影军师一听便知,他们是怕说错,惹来杀身之祸。只能先给自己留条后路,说有些出入。
那说明,这三柄法器,就是画上的法器,十拿九稳了。
暗影军师的影子,随心神在地板上,震颤一分。
这震颤无法掩饰。
怎么可能……
族中有老秦在,有易仁在,天择苑不动,魔宫不变,怎会让幽冥之花和双剑流出?
难道族里已出大乱?
就算光影梭移所生无几,在这一刻,他也决心,或许到了提前命人回族的时候了。
……
这一天,明萨仍述,收到护元长老的传信。
青城皇城保住了,有他们找来的援军支援,护元长老的势力,暂时是皇城最强。尊主之位,指日可待。
这是近些天来,最好的消息。
明萨和仍述,所有情绪,都被万孚尊主的处境所牵。一连数天,他们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能接近鼎界主宫,或是仙客岛。
或许心态越急,便显得进程越慢。如此循环往复,便是恶性循环。他们只能用仍述最初的话,来自我安慰。
只要菀陵一行还留在鼎界一天,他们便没有危险。
……
最近一次,最近距离见到万孚尊主,是在四季燃桥岸边。
那日,是鼎界主宫,邀请菀陵万孚尊主一行人,一同前往四季燃桥,欣赏春末美景。
四季燃不在鼎界主宫范围,位于贸易街与仙客岛边缘地带。能一睹鼎界主宫和菀陵贵客风采,鼎界百姓自然兴奋。
这消息也真真假假,传了好些天。
明萨仍述每日留心,直到这一日,鼎界主宫和仙客岛贵客,确实出发四季燃桥,他二人也迅速赶去。
四季燃。
东西两岸,桃花,紫薇,紫荆,临安招摇。之所以叫四季燃桥,正是因为,这桥边,一年四季轮回,皆火红欲燃。
春季初始,这里的千瓣红桃,便与春风一同,开满两岸,从眼底开至天边。春夏交替,便是紫薇花大绽风姿之时。
紫薇花俗称百日红,可由夏季一直开到秋季之末。
秋末冬来,万物凋敝收敛,紫荆花却独领风骚。大红大紫,迎风招摇。
一年四季,粉红不断,红缨漫缀,实为鼎界一处胜景。
“万孚尊主,你看这四季燃,如何?”鼎界尊主公羽鑫,站在观赏楼阁上,问站在他身边的万孚尊主道。
“确实是好去处,这楼阁之北,八面聚风,品茶纳凉,堪称绝配。楼阁之南,四季燃桥,两岸如火,尽收眼底。
长桥如绯色云海中,一跃而出,细看几眼,多少心中烦恼都会熔于火红之中。”
公羽鑫闻言,朗声笑过一番,开怀道:“若有机会,这里秋季,冬季,都别有一番景致。尤其冬季,千里冰封当中,这两岸火红,集显福贵!”
万孚尊主举杯示意,与公羽鑫两人,一同品茗。
明萨和仍述,早已挤进了四季燃桥的另一岸。
作为看热闹的平凡商人,他们自然无法走近,设防严密的鼎界主宫观赏范围。然而,他们在人群最前,沿着岸边一直在走,急切地走。
直到他们走到,认为最佳的方位,仍述明萨才停下脚步。
万孚尊主正与公羽鑫,感慨美景,相谈甚欢,突然,眼前亮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