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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昭呆呆望着他,凄然道:“没用的,没用的,我再也不想见你了,也再也不会被你骗了。你不喝是吗?那好,我来喝!”
天昭说着,忽然一伸手,抓起那杯酒就要喝下。昭元大惊,急忙就要夺过那杯酒。天昭泪飞如雨,拼命而夺,却根本夺不回来,酒珠早已是来回飞溅。她心头伤心已极,忽然狠狠咬住了昭元手指。鲜血和着她盈盈珠泪,串串洒入了那酒杯之中,令那酒之颜色越发显得狰狞可怖。
昭元指上鲜血直流,可是他知道,这点疼痛与天昭内心中的苦闷相比,实在是万中无一。琴儿的话又隐隐约约地出现在了他耳边:“天昭从小只有期望,无人宠爱,早已将你看成了她的情怀寄托。她只怕已把你看得比什么都重,很可能一时无法接受你与别人有瓜葛。你身负重任,要以大局为重,不可意气用事,当好好哄她,先不能告诉她这一切。等到解药到手后,才能告诉她。如果被人揭破,也要发挥狡辩之力,无论如何先对付过去再说。”
众长老虽是在以此为威胁,其实本身比自己还不想揭穿此事,因为揭穿此事对他们根本毫无好处。可是自己虽然明知,众长老不过是想要以此为要挟,可真被天昭问起的时候,心头还是愧疚和热血立时上涌,竟然控制不住,半点也无法隐瞒。自己怎么这般无用?
天昭伤心欲绝和她争抢着毒酒,那刻骨铭心的痛苦发自其玉齿,一下下地狠狠揪着他的心灵。自己真的和天昭在那之前并无深情么?不,不,从小到大的深厚情谊,是不可能被隐瞒的。自己小时候就那么疼她,那么亲近她,虽然常常吵得很凶,可心底里也一样是悄悄喜欢跟她争吵的。否则的话,自己早就敬而远之了,又怎么可能能吵那么多架?她哭诉不该惹自己生气时,自己又怎么可能那样内疚?
这份真挚的感情,其实早已经深深地埋入了两人心底,只不过女孩子早知人事,自己当时又为复位、失去冰灵和失去伊丝卡所苦,一时间没有认真去想而已。可就是这短短一天来,二人间的亲密就几乎已经不在夏瑶琴之下,甚至连被人说不是卧眉山人这样令他出离愤怒的话,都能为她一言而释怀。这难道能说不是漫长的情感悄悄积累起来的结晶?
天昭狠狠地咬着,一根根地咬着昭元的手指,似乎要将他的手完全咬断。可是她那盈盈滚落的珠泪,却又象甘泉一样,温柔抚慰着他的伤口。那泪水携着少女心灵中的无比痛苦和无比矛盾汹涌而出,更加令他心痛莫名。
昭元的热血慢慢起来,似乎是汪洋大海一样,淹没了他的理智:为什么自己能够在巫山,为一个从头到尾都是对自己坏的宫云兮失去神智,却不肯在这里,为这样一位从小到大都默默爱慕着自己、自己根本对不起的妹妹失去神智?为什么没有安排后事的时候,自己能够失去神智,却在安排好后事之时,反而完全不肯失去理智?难道是对自己风险多年真情,而且也一样美丽惊人的亲妹妹,反而比那个那样坏的她差么?难道自己真的要厚彼薄此么?
昭元头脑已是爆炸一样的痛,青筋一根根暴起跃动,整个身体的血脉肌肉都象要被撑得炸裂。他忽然一把甩开天昭,猛地一口将那已在挣抢中所剩无多的酒灌入口中,又一把甩走壶盖,抱起那酒壶咕咚咚便喝了下去。他这才一把将酒壶抛下,嘿嘿一笑,凄然道:“哥哥是曾经对不起你,……可是哥哥现在,终于对得起你了。”
天昭惊呆了,痴痴望着他,忽然整个人扑了上去,要将他按倒在椅上,嘶声哭道:“哥哥,你为什么这样冲动,真地喝下去?你以为你这样就对得起我了么?我不要你这样,你明白么?”昭元木然任她摆布,口中慢慢道:“长老们说的对,我能为那个根本不值得的人失去理智,为什么不能为我这样好的妹妹失去理智?”
天昭拼命顶他之胸腹处,要让他吐出一些,哭道:“哥哥,你还是对不起我,你还是对不起我,你知道么?你知道我想要的是活着的你,你为什么要死?这是长老们亲自配的,你把这么多都喝了,就是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昭元勉强吐了几口,但那酒入胃即下,却根本没能吐出什么。天昭大哭起来,忽然拼命要冲出外面要去找那些长老,可是那些长老却早已一个都不见。天昭心头急怒攻心,怒道:“他们在哪里?”只听一个声音从外面道:“众长老已自散往山外各寨勘察……”
天昭嘶声道:“谁叫他们去的?是谁叫他们去的?”那声音似乎根本不敢回答,只是轻轻道:“奴才们立刻去找。”只听脚步杂乱,显然是几名嬷嬷都已出去。天昭几乎整个人都站立不住,却还是拼命咬牙要朝外面奔去,亲自寻找。昭元却已叹道:“妹妹,不要去找了。这些人既然是真要杀哥哥,定然是怕你一时反悔。哥哥不死的话,你是找不到他们的。”
第十卷 巫山云雨 第 一百 回 似曾相识遇故知
第一百回似曾相识遇故知
昭元默默跟着她往自己昨天住过的内室行去,眼见她柔弱的身躯每行一步都是那么的摇摇欲倒,自己却已不敢上前去扶她一下,心头更是万分难过。天昭走得很慢很慢,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又似乎在畏惧着什么。昭元走得更慢,心头更已根本不知道在想什么。
二人终于又到了昨夜秉烛夜谈的地方,默默相对而坐。外面的嬷嬷仆妇和丫环们自是早已远远避开,根本不敢靠近。天昭闭上眼睛许久,又轻轻睁开,慢慢道:“哥哥,你为什么要爱她?你真的不知道我在喜欢你么?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么?”昭元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我……跟你太亲近了,以至于我总是对你有一种本能的回避。而对她,我……我真的不知道是为什么。”天昭颤声道:“是不是她比我漂亮?”
昭元一怔,还未答话,天昭忽然拼命想要撕扯自己的衣服,哭道:“你看见了,我也可以打扮的,我也可以文静的,我也可以让你看我真正的美丽,你为什么还是要去被她迷?”昭元叹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总是似乎有一种奇异的魔力和吸引力,竟然能在我明知她是对我不利的情况下,还无法真正恨她。”
天昭呆呆望着他,凄然道:“我对你,是不是从小就有一种奇异的排斥力?你总是讨厌我,总是本能地回避我,不愿意亲近我,对不对?”昭元垂头道:“小的时候是这样,可是自从我万里归来之后,就已经发现了你的可爱。只是……”天昭已是泪光盈然,蝻喃道:“只是那股本能的回避还没完全消退,对不对?”
昭元一时无可回答,只能沉默。天昭站起身来,缓缓走到他身边,娇躯已是摇摇欲坠。昭元也慢慢站起,轻轻握住她的小手,却什么话也说不不出来。天昭忽然泪流满面,扎入他怀中痛哭道:“你凭良心说,你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过,我跟你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么?你真的一点也不知道我是多么思念你么?你真的一点也感应不到我的想念么?”
昭元无言以对,只是轻轻抚摸她的肩头,搂起她的纤腰跟自己紧贴,给她以迟来的安慰。天昭泪如泉涌,紧紧地抱住他脖颈,痴痴道:“哥哥,我真的好后悔好后悔我小时候跟你吵闹,可那是因为我喜欢你呀,你为什么不明白?我想跟你在一起,可是我怕别人说我喜欢你,所以我就总跟你闹,难为你,让大家都来看你生气的样子,看我得意的样子。我最讨厌有人问我是不是喜欢你了,因为我既害怕说我喜欢你,又不愿意说我讨厌你,我……我也还是怕你讨厌我的啊。你知道不知道,我多少次梦见你晚上悄悄搂着我,对我说你喜欢我?你知道我多么希望你很担心地来,偷偷问我讨厌不讨厌你?可是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说,你为什么不问?你为什么还要走?你真的觉得我很不好很不好么?”
昭元叹了口气,轻轻道:“不,不,你很好很好,很好很好,是哥哥太笨了,不知道珍惜你疼爱你。要是哥哥早一点明白,哥哥根本就不会出卧眉山的,哥哥会一辈子在这里陪你的。”天昭慢慢道:“那你现在补回来,珍惜我,疼爱我,永远不出卧眉山,一辈子陪我,好不好?我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