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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忽然一暗,那老妇人已吹灭了灯火安歇。
过了一会,没有任何动静。昭元依然一动不动,心下却泛起了疑问。他本来觉得,那老妇人之所以那样做,乃是觉出外面潜伏的人身手不简单。她爱子心切之下,便先遣开她儿子,然后再来对付自己。可现在看来,那老妇人却又真有些象是以为外面是猫狗之属。
昭元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老妇人绝非寻常之人,因为那声“什么人”完全是一名武人在受惊时的本能反应,带着武人本能的惊惧戒备。农家日夜有猫狗行动,若是普通农家听到声音,首先想到也是猫狗之类的话,那就绝不会叫出“什么人”。
忽然,里面传出了极轻微的声音。昭元心头一动,暗思:“来了。”果然,远处黑暗角落忽然一门微开,一个黑影直朝自己这边扑来。昭元心念电转,匿形更深。那老妇人武功似乎不强,但却甚是警惕,一下下挨了过来。
昭元本来还想假装武功比她还差的样子,突然逃避,引她来追的。但他见这人手中似乎拿着一样针筒之类的东西,心下吃惊,生怕是能团发射大批金针的那种。于是他便又凝神细望,有些想突然出指先将她点倒再说。但由于这老妇人甚有悲天悯人之心,年纪又大,他甚怕将其点得受伤,是以要等她近到一定程度,万无一失,才好动手。
那老妇人步法甚是敏捷,竟似比她年纪年轻十几岁一般,昭元暗暗称奇。那老妇人忽然冷冷地低声道:“你是何人?来这里做什么?”昭元大吃一惊,不知她是诈自己,还是真发现了自己。他正犹豫该不该答,那老妇人忽然伸手将那物对准了他,道:“老身不想杀你,但你也当回去告诉你的主子,莫要来相逼老身。老身不日便搬迁,绝无相扰。”昭元知道她终于还是发现了自己,只得慢慢站起来道:“老夫人可能误会了,在下并无恶意。”
那老妇人忽然神情变得极是激动,全身都剧烈颤抖了起来,颤声道:“你是不是楚王?”昭元脑中一震:“她怎么能知道自己是楚王?”自己衣冠虽确实是只有楚王才能穿戴的,但普通之人即使见了也难相识,不过会觉得甚是华贵而已。如此说来,这老妇人难道出身显贵、见过楚王?昭元正极力寻思,还没答话,那老妇人又颤声道:“你是不是楚王?”昭元忽然冷冷道:“你怎么知道?你是什么人?”
只听啪的一声,那针筒已是掉落地上。那老妇人泪流满面,喃喃道:“我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你问我怎么知道?”昭元见她神情无比凄苦,心下狐疑与同情之心都是更为大盛,正要放软声音,那老妇人忽然厉声道:“我不知道,你滚吧!你滚吧!”说着一扭头掩面而奔,那声音在夜空中显得极是突兀。
昭元万没想道她忽然如此失控,丝毫不压低声音,心头更奇。他生怕邻人惊觉后围过来察看,身形突然暴起,一把将她挟至屋内放下,低声道:“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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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孽欲魔踪 第 八十 回 茫茫情祸起萧墙
第八十回茫茫情祸起萧墙
那老妇人却根本不答他的话,也根本不看他,似乎极力要闭上眼不看他,可泪珠却依然从眼缝中滚滚而落。昭元看她如此激动难过,心头难过之意竟也莫名其妙地越来越大,隐隐约约觉得她与自己可能有某种莫大的关系,全身都禁不住颤抖起来。他心念电转,极力搜寻五六十岁那一辈中,和自己有深切关系的女性,却依然是一无所得。自己之祖母早已谢世,太妃们都居别宫,根本没怎么见过自己。那么她究竟能是什么人?
昭元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呆呆地思索着,搜寻着,想要开口而问,但口张了几张,却还是问不出来。她是谁?她为什么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身份,而且还能让自己本能般地受到一种心灵感染?
昭元越来越觉自己似乎极受她感染,仿佛一见她,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亲近感。这种感觉简直就似是冥冥中早已注定一般,是那样的亲切天然,更是那样地让自己魂思梦绕和苦苦求索。他忽然全身一阵颤抖,因为这正是自己对死去母亲的那种刻骨铭心的思念!难道母亲……母亲终于还没有抛弃这个世界,没有抛弃自己?
昭元只觉眼前忽然一片大黑,颅内颅外都是金星乱舞,几乎就要站立不住昏倒过去。那种天然的感情之通,使得他根本毫不怀疑眼前的这个老妇人有任何其他可能。无论是她那几乎完全不相称的年纪,还是她的农家身份,还是其他一切一切的不符,都丝毫不能改变一种感觉:她就是自己苦苦寻觅的那最亲的人,她就是自己的母亲!
昭元再也抑制不住,一下跪倒在地,眼泪泉涌,颤声道:“娘!……”那老妇人呆呆望着他,全身剧烈颤抖着,终于抹了抹眼泪,颤微微地将他拉了起来。二人都是泪流满面,默默相对,那十几年的刻骨相思,都似在一瞬间,完全化成了痴痴凝视。他们彼此心中都似有千言万语要对对方说,可却又没有一句能够说得出来,因为那彼此的心桥,早已让二人之心完全互通。忽然,他们情不自禁地紧紧相拥而泣。
旁边的门开了,惶急地冲出了那名青年。可是昭元便象完全没有觉察到一样,只是沉沉而泣。那青年眼见眼前情景,似乎极是震惊,但渐渐似也明白了一点什么,一言不发,只是在旁边默默而立。那老妇人哭了好一阵,才慢慢托起昭元的脸,呆呆地看了许久,一下下地抚摸,一下下地相贴相摩。一切就如一位刚刚当了母亲的女性,对待自己的宝宝一样,所不同的,只是她每抚一下,每贴一下,伴随着的都是滚滚泪水。
昭元痴痴道:“妈妈,你为什么要抛弃孩儿?你可知道孩儿这么多年是多么想你?你可知道孩儿为了找你走了多少路,受了多少苦?妈妈,你为什么不来看我?为什么?”说着眼泪更是奔流汹涌,无可抑制。那老妇人轻轻抚摸着他头,颤抖着道:“娘对不起你,娘不该抛弃你,不该离开你……可是,娘不能去看你呀,娘不能去看你啊。”昭元只觉心中如同爆炸般的难受,道:“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是谁在不让娘来看我?”
那老妇人泪水一滴滴滴在他脸上身上,颤声道:“你别问了,娘是对不起你,爹娘都对不起你。”昭元心念电闪,忽然一个从未有过的可怕念头起来,急切地道:“是不是爹?是不是爹?是不是爹爹?”那老妇人似乎极力想要摇头,可却终于还是没能摇动,眼泪已哗哗而落。昭元热血翻涌,双目尽赤,几乎忍不住吼出来:“爹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他一声声地问着,全身骨骼都是咯咯直响,那极度的愤怒和无奈已将他逼得如同疯狂。他本来觉得,只要有任何人敢阻拦母亲来看自己,自己都定要将他碎尸万段,可是却万万没想到,不让母亲见自己的,竟然正是自己的亲爹爹。自己该怎么办?自己能怎么办?
那老妇人痴痴道:“在他眼中,我早已死了。我还怎么能去见他?我怎么能够见到你?”说着全身都是如同瘫软了一般。昭元苦苦道:“为什么?为什么?”老妇人呆呆望着那一豆又点燃的灯火,思绪似乎已经飞到了十九年前那个撕心裂肺的夜晚。她忽然用尽全身的气力,一字一顿地道:“因为我背叛了他,因为我没有让他杀你二弟全家,因为他要当楚王。”
昭元刹那间全身冰冷,头脑中又是一片黑暗,几乎笼罩得他完全觉察不到自我:眼前的这位老妇人不是自己的母亲,而是自己那个邪恶大伯的夫人,是自己的伯母和姨母!
那位老妇人并未觉出他的变化,只是痴痴望着那一豆灯火,颤声道:“他要当真正的楚王,他杀父屠弟,要杀你姨母,还牵连外人,半点都不忌讳。娘不愿让他把你教坏,想要他有所顾忌,他就要把我这个阻拦的人也杀死,还把我扔在乱坟岗,连陵墓都不造。你说,娘错了吗?娘是不是应该帮他来做这一切一切的事?还是娘应该忍心不闻不问,只保全此身,一辈子陪着你?你说,娘是不是错了?”
她忽然又搂紧了昭元,泪水涟涟地滴在他面上颈中,痴痴道:“孩子,你说,娘错了吗?娘这么多年让你一个人孤独受苦,娘是不是错了?娘是不是很该死?娘很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爹爹,对么?对么?”说着已是泣不成声。
昭元痴痴地想着,只觉心头那疯狂飓风下的滔天白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