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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一笑,道:“别怕,我们安全了。”宫云兮点了点头,忽然紧紧抱住他哭了起来。
昭元知她先前独陷险境,几难脱身,那等惊怕实在难抑,便也轻轻拍她,给她以安慰。忽然他心头一动,转头一望,却见那边水畔一个红影静静矗立,似乎又是那血魔。而且其旁边竟还密密麻麻地站了许多、也越来越多的人,所有人手都举弓弩对着自己。昭元心下大惊,急忙一个缩身,又是潜入水中,急步逃至那几块大石之后。这里他感觉旋水之势虽然急了些,但只要小心一下,还可掌握,便又小心翼翼浮出水面。但一时间,他还不敢再出石观望。
昭元想起刚才情景,冷汗涔涔而下:“他们怎么没有放箭?刚才若是齐地放箭,自己绝然难逃一死。”但他手上一直不敢停留,怕自己迅速力竭,想寻块大石依上休憩。但那些大石都已被水磨得光溜溜,一个个滑不溜手竖立水中,都是只能勉强抓住些边角借力,并无什么地可容自己二人坐卧。当然,无论如何,既有了些借力之处,怎么也是好了许多。
只听外面一人声音阴恻恻道:“真是好一对同命鸳鸯。可惜陷身于此再难出去,这名声终是不显,真是可悲可叹哪。”声音甚是生硬,似是经过了变音。昭元叹了口气,轻轻搂住宫云兮安慰,任她哭泣。他想起宫云兮一贯都是运筹帷幄,高高在上,这还是她第一次大哭,心下也不禁替她难过。
只听那声音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们夫妻情深,老夫也就给你们一个机会。你是明白人,自然知道若不投降,那便只有死路一条。老夫觉得,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昭元暗笑一声,自思:“果然是要我投降。哼哼,只怕却是打错了算盘,白费功夫。”可是自己若不投降,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他们已占净优势,多等一会与他们无损,自然是等得起的了,自己却是要多受煎熬。昭元叹了口气,忽听宫云兮哭道:“我们是不是就真的出不去了?”昭元心下一叹,嘴上却道:“不一定。”宫云兮眼睛一亮,道:“你有办法?什么办法?”昭元摇了摇头,柔声道:“别怕,我还没想到。不过总会想到的。”
宫云兮听他口气,看他神色,知道这些不过是安慰自己的话,自己二人实在已是穷途末路,再无机会了。她心头一阵难过,想起正是自己引来了真血魔,这才招致这场大祸,更是悔恨难当。昭元似乎知道她的心思,一手将她搂得更紧,轻轻道:“别难过,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没有想到真血魔会来的。”
宫云兮眼泪哗哗而下,哽咽道:“要是我不那样任性,我们就不会这样了。你……怪我么?”昭元心下幽幽一叹,但觉她现在已是伤心成这样,自己二人反正也已难出生天,又何不在死前让她轻松一点?想到这里,他便道:“我们夫妻一体,有难同当,还说什么怪不怪的话?你不是说过,不论你做错了什么,我都会原谅你的么?不管怎么样,我都一样疼你的。”说着微一犹豫,还是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宫云兮觉他不但不怪自己,还深情亲吻自己,心中又羞又喜,但却并不躲避。一刹那间,她简直觉得眼前这种种险境都已全不足道,自己有了这个有情有义又深爱自己的郎君,当真是自己一生的幸运。只可惜偏偏现在就命不长久,只怕没机会再好好享受他了。
昭元看她情形,知她心情略复,便又仔细看这周围情势,苦苦思量处境。先前他只是一意紧张,从来没好好看过这一处,现在水花溅落声中,他将那些忙乱中的思绪略一整理,这里的轮廓才渐渐现了出来。原来他的处境,实在比他想象的还要险恶得多。
原来这里的确是一片山崖上有些流水下来,形成了小小一个瀑布。要说现在正值隆冬,北地早已冰雪遍地,但此地却居然还有如此流水,而且水还挺热的,便似温泉一般,也是一奇。可奇观是奇观,糟糕的是这瀑布并未形成流出谷外的河流,而是直接没入了一条地下暗河之中。显然,自己先前欲随水逃出谷外的幻想,实在已是落空。
昭元早就听说南方地下多暗河,有的地段现于地面,有的却是没入地下。因此,南方许多地方,经常能有无源之水、无终之水的奇怪现象。但这等地下暗河说起来是什么“河”,其实大多只是许多岩隙中在流水,根本就无大股通水之处。真要说起来,其实更象“水脉”。
这里这些巨石中间有旋涡,虽然也不甚湍急,但也不能小视。最起码,先前宫云兮就不小心着了道。这些水被吸下无影无踪,显然也是一种暗河,可说自己原先所想逃路已绝。自己被困在这其中,就算能支持不降,便饿也能饿死。那血魔吃过自己之亏,其主人定然也已觉察,肯定不会再命他下来。无论怎么样,自己是再也没机会杀他了。这样算起来,自己除了百无聊唬У鼐人乐猓鼓茉趺囱�
昭元暗暗叹息,想起那人半天都没有再说话,莫非又是在布置什么?他悄悄又游到外面大石之侧细看,果见外面那岸边之人又密了许多,阵势也更是严整。昭元微微苦笑:“他们可还真看得起我。开始那样的围困,我便已无法逃出,他们居然还不放心,又叫来这么多人,摆出这等军阵般的态势。”忽然间他脑中一闪:“如此多的人,而且如此有章有法,样样都象军阵,难道只是什么帮会所需的势力么?难道……难道他们是为了打仗?”
一想到这里,昭元不禁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越想越觉可能。这些人整齐划一,全无畏惧,若在战场一成规模,再加指挥得当,绝对是势不可挡。而且他们号令统一,手中的弓弩都是精兵制作,连所穿衣服也是特制厚重凯甲,并非普通之衣。如果将这些综合起来看,简直就是无一处不显着军阵之象。这若不是为了打仗,那还能是什么?
昭元想起自己在主洞往外逃时,所曾见的那些透出金属光芒的支洞,现在想起来,那里亦极有可能是藏着不少盔甲兵器之属。况且这些人虽然综合了武林之人和军人的各自优点,但毕竟远不如血魔那般有灵性,所能接受的命令定然也是极简单的命令之属。因此,他们最适合的,也的确就是作为军阵冲击之用。
要做许多复杂任务,自然需灵性;但大军搏杀,气胜者胜,指挥也就相对简短划一。普通士兵即使本身不太灵活,只要指挥者指挥得当,整体就不会显得太过笨拙。如果这些似乎很憨的人蛊被用来打仗,那还真可说是扬其长,避其短,物尽所用。可问题是周地向来无甚战争,他们又能是谁的部属?
昭元一时猜之不透,也就一时不想再在这上面多想。他想起这些人猛悍有余,灵活不足,只怕难以执行象血魔能接受的诸如“生擒”、“阻拦”之类的任务。因此,其最能执行的,只怕就是“杀”、“不杀”之类。纵然他们之间有特殊的识别之法,但一但攻城掠地之后,所过之处定然无法区分军人和平民。因此只要不是他们内部之人,只怕会一概被诛杀。即使主将或指挥之人不愿屠城,也必很难及时约束。如此之势力,若是真的成军并被投入战场,定将彻底破坏列国间不屠平民的惯例,引起列国互相报复。那将是多么大的一场浩劫?
昭元越想越是心惊,脑中忽然想起了数十年前周地的一件大事。要说那件事,实在可说是周地近一百多年来,稍有的几件勉强算是“战争”的事。那事说起来,却也是一次红颜祸水,乃是源于周王宠爱的王后。周王王后其名为槐,人称槐后,本是翟国公主,翟人曾歌其美貌云“前叔槐,后叔槐,如珠比玉生光辉”。槐后貌美如花,跟襄王之弟太叔带私通,后来导致太叔带篡位,周王几如丧家之犬。当时晋文公在世,立刻便抓住这个机会尊王。他出兵协助周王击败了太叔带,获得极高的荣耀和好几座城池的实利。
当时叛军本来就是受太叔之蛊惑,一听说周王得晋文公大兵相助,立刻大批倒戈或逃遁。因此战斗丝毫不烈,百姓也未受大扰,实在也算不上什么打仗。后来太叔带虽被魏武子等格杀,但百姓中也有传说太叔余党并未全灭的。难道那些余党,就还是隐藏在这里么?
昭元心中一动,便欲出言试探,但转念一想,却又忍住:那些人看来更是老谋深算,自己只怕很难确定是与不是。就算能确定,若是不是,自己不就是白忙一场了么?若是是,则更可能引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