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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这里,心头充满了甜蜜,暗笑她居然还曾怕自己到时候迷恋尘世不肯走。他勉强洗浴归来,见云夫人兰夫人也已各自回房休息,屋内应的声音只莲伽叶一人,心下忽莫名其妙地重新有了一种欹旎的感觉。但他还算立刻惊觉,慌忙大骂自己太过无耻,同时庆幸还没说出来。要知夫人生产之后,通常是至少七七四十九天不能同房。因此,三位夫人各有静室休养,三位丈夫只能时而来看上一看。
进门之后,孔任望着正为理儿忙碌、几乎都忘了自己进来的莲伽叶,心头充满了柔情,伸手想抱一抱她。莲伽叶一下避开,眼却还是望着孩子,口中道:“你看你,也不怕吓着了孩子!”孔任笑道:“看来二位公子说的没错,你们一旦生了孩子,这丈夫便是多余了。我初时还以为就是他们二人有此经历,不料自己也终于体会到其中之苦了。”莲伽白了他一眼,嗔道:“你看你,都当爹了,居然还跟孩子吃起醋来。”但身体却终还是款款靠了过来。孔任在她额上轻轻一吻,笑道:“是啊,当爹的哪能去跟孩子吃醋呢?看来我是只好去别处睡了。”莲伽叶啐了她一口,身体却仍是在他怀里不起来,二人都是沉溺于温柔之中。
许久许久,莲伽叶忽然轻轻道:“大哥,我好象听到外面有什么声音。”孔任侧耳细听,却是除风声之外毫无动静。他心头奇怪,正待询问,忽然明白过来,忙道:“好老婆,我是该走了,我马上走。”忽又笑道:“你看你,连日劳累,竟然连我心里的心声都听来了。唉,这些日子真是苦了你了。”莲伽叶脸上微红,甜甜一笑道:“那你还说我不要你了呢……”孔任道:“是啊,你不要我,可是我要你啊……你好好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说着出了门。
孔任心情舒畅,行路快捷,不一会便已至自己门前。他正要入内,却听前面茅厕之内似有猫捉老鼠般的响动。一见茅厕,孔任忽然内急,便直奔过去。待他出来之际,忽然眼前一花,似乎是什么黑影掠过了自己。那黑影似是极快极快,而且象极了多日前的那晚,在深夜出现的黑衣夜行之人。孔任一惊,立刻纵身急追,却又什么都看不见了。他几乎都要疑心自己是不是酒醉看花了眼,但立刻又想:“叶儿到底轻功较我为高,她说似乎有什么声音,难道还真是有?当时还以为是她诈我,不料却还真诈着一位梁上君子。他手上拿的什么?不会是什么古董罢?这次我路径已熟,那自是说什么也不能在让你给跑了。”
孔任急奔数步,忽然竟又发现一黑衣人,也是一般装束朝前急奔。那些黑衣人似乎发现了孔任在暗中观望,但居然也不改变前进路线,仍是径直前行。孔任大奇,心知这些黑衣人突然大量聚集于此,自然是于此不利。而且看他们装束行为,似乎不象是什么偷盗或打劫之人,反象是有什么图谋。他眼见黑衣人刹那间便已越来越多,而且队列也越来越整齐,心中愈来愈惊,正待厉声喝问,忽听得前面景子职卧房内传出一声大喝:“谁?”
孔任一听之下,便知是景子职之声音,但其声音痛楚,而且中气不足,竟似是已经受了伤。孔任大惊,急奔而至,果见景子职正手执长剑与一黑衣人搏斗。放眼望去,景子职身上尤是睡衣,左肩之处鲜血渗出,渗血处还插着一枚小小匕首,显已中了暗算。那黑衣人显然想立刻杀死竞赛子职,出手极快,且招招致命。景子职武功本来久仰不及那黑衣人,又猝不及防受了暗算,立刻便是险象环生。
孔任眼见情势危急,身虽还在空中,已是先摸出二枚铜钱,直取那黑衣人双目。那黑衣人突然转身,头微一偏,已是避开,手中利剑仍是中宫直进。景子职连忙挥剑格挡,但这一剑竟是力量奇大,竟然没能挡开。转眼间,敌剑剑势不停,已顺势向景子职的手腕削来。景子职大惊之下连忙弃剑,侧身一滚,总算解了断手之危。但这一滚之下,他肩头那匕首却扎得更加深了。那黑衣人见良机大至,立刻变削为劈,向地上的景子职横砍过去。
这时候孔任已经和身扑至,双掌一错便直击那黑衣人之腰际。那黑衣人轻轻一翻,已避开此击,但却不回击,剑势又是直取景子职右腿。孔任借这一缓之机,也是一滚,顺手拾起景子职之长剑便加以格挡。
孔任一剑在手,形势立刻大缓。他孔门虽然长于用掌,但剑上却也有独到之处,斗室之内已是剑光霍霍,便泼水也难泼进。那黑衣人多次要突破剑幕杀死景子职,但孔家剑法已经施展开来,哪里能轻易让他得逞?
激斗数招之后,景子职已然能咬牙站起。他扯下衣服,胡乱包扎了一下伤口,从床头又取下一柄长剑加入战团。孔任见他那些血并非黑色,知道无毒,也就并未喝止。斗不数招,那黑衣人渐落下风。孔任道:“莫伤他性命!我们要活的!”景子职道:“好!”
那黑衣人却忽然笑道:“不用了!你们马上就知道我们是谁了!”说着忽然一个倒翻跃出窗外。这黑衣人发话时,声音毫无故作假装之腔调,明显是斗越椒的声音。那窗本来是关闭着的,可斗越椒这跃出之势却是丝毫不缓,反而是房室被带得摇摇欲坠。显然,斗越椒早已看好门路,一见二人来同斗自己,立刻便向窗边靠去,等再觉情形不对,立时翻身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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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碧血痴心 第 六 回 烟雨凄迷鬼门深(一)
第六回烟雨凄迷鬼门深
孔任和景子职施展身形急追而出,同时还都是厉喝连声:“有贼来袭!家人何在?”追二人追不数步,忽听到外面竟然传来婴儿哭声。二人脸上齐齐变色,不及续追斗越椒,立刻便往那婴儿哭声处扑去。几个起落之下,已见云夫人兰夫人房前人影攒动,声音震天。原来景子职府中巡夜武师听到了打斗之声,急忙赶来保护两位夫人,等他们正赶到门外时,遇上了这群黑衣服人,随即与之大战。那二位夫人乃武将世家之女,也甚有经验,立刻将窗户紧闭,灯火吹灭,还迅速掩住了婴儿啼声。
二人急忙赶至,但正在这时,后院竟然起了火,而且火势极烈,似是有人浇油助燃。二人一使眼色,便想分出一人前去奔去救火。孔任正要前去,忽见几支暗器向莲伽叶的房间飞了过去,同时几个黑衣人也铺了过去。他心头大急,急扑过去,但却已是不及。忽见房门大开,莲伽叶怀抱婴儿从房中飘出,旋身之际便已击倒了数人。
孔任见她已有防备,心下稍安。这时周围都已起火,景子职府中人众已渐渐被逼退到了二位夫人房前。那些黑衣人越来越多,房前顿时便成了杀戮场。先前那逃开的斗越椒,也不知从何时再次冒了出来,一见孔任便加入战团,堪堪让孔任无法分身。
过不多时,忽然远处射来数支火箭,众人激斗之际根本无暇顾及。那几间静室立时着火,云夫人和兰夫人连忙各抱婴儿,跃了出来。又斗片刻,景子职一方后援不继,人众已是越来越少。到得最后,还在死死护着三位夫人的,已只剩下景子职、孔任、以及几名悍勇武师。而那些黑衣人,却还在源源不断地前来,似乎人手无穷。忽然啪啦一声,那着火之室突地倒塌下来。众人惊骇中慌忙闪避,情形更是危急。
云夫人看了一会,忽然厉声道:“斗越椒,是你么?你竟敢来袭击主母?”斗越椒不答,只是咬牙狠斗。景子职忽道:“不求伤敌,但要坚持到天亮!”孔任点了点头,收缩手脚跟斗越椒长耗。忽然一声忽哨,那些黑衣人齐朝两边撤退,中间空出一列,前进后退之际,便如一人一般,显然见平时训练极严极熟。锦旗招展之下,一位身着重铠之将军骑马在一队军兵的拥簇之下缓缓而入,正是与景子职不睦的羽林军统领成自西。只见他一手举着一副帛书,高声叫道:“大王有旨,王子职等接旨!”
孔任惊疑不定,回头看了景子职一眼,见他也甚是惊疑。后面的云夫人、兰夫人等已缓缓跪下,当下也只好和景子职勉强半跪,但却都是暗暗戒备。那将军展开帛书,高声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