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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此行败露,哪怕是在百年之后,也必然极大地伤害全国之士对王室和臣民间基本规范的信心,导致全国君臣间出现真正的互信危机。王室权威毁于一旦,无数战乱自然将起,人人都可能企图取代原来的王室。自己若是还没死,受此难也是罪有应得;可全国万民遭受战乱,他们又有何罪,却要替自己受过?
昭元甚至发觉,自己这情形和魏颗父子之间的情形,竟然是惊人地相似:君为父,臣为子,父子争妻,不是完全一样么?魏颗和魏颉乃是亲父子,都能为这一件事而产生那么大的隔阂,自己还怎么能期待臣民心头全无介蒂?
然而,更相似的却还是姬黑臀和魏颉。姬黑臀、魏颉还有自己,本来都是三个能交心的朋友,可是为了一个琴儿,三人竟然彼此间都已完全反目。这种伤害,该是多么的大?
昭元忽然非常非常理解姬黑臀的心情,那先前对姬黑臀所曾有的一丝厌恶,已经完全消失得干干净净。姬黑臀的痛苦,乃至他的迟疑,他的反抗,他的自制,都在昭元面前翻翻滚滚;甚至他说的那句“我一定要比他强”,也明白无误地响在了昭元耳边。
昭元心头滴滴沁血:他……终于还是抑制住了,他……至少已立于不败之地了。自己真的是比他差么?自己真的需要去和他比么?这种事为什么要比?自己能不能不和他比?
昭元咬着牙想着,可却终于不得不绝望地面对现实,那就是这根本不是能不能比的问题。从小到大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别人早就已经为自己选择好了一切,那所谓的选择,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选择。自己除了去接受、去面对之外,还能怎么样?所有的人都羡慕为君者的自由,可是又有谁知道,要不做一个昏君,该是多么的痛苦?该是多么的无可选择?姬黑臀比自己年纪几乎大一倍,连他都只能无奈地退缩,自己又能去企图什么?
昭元呆呆地想着,心地简直就已经如同死了一样。那不屈死去的董狐,似乎又回到了他眼前,而董狐那些劝告姬黑臀的话,更如万把钢刀般在他心头乱搅。自己也许不怕别人,自己也许不怕任何人,可是自己却真的是很怕董狐,真的非常非常怕这类人。他们的存在,简直就象是时刻悬在自己头顶的利剑,有些时候甚至比百万之师的威慑还要大,还要深。如果自己是那天的姬黑臀,自己是会选择杀董狐,还是也只能跟姬黑臀一样,选择黯然离去?
昭元回想姬黑臀最后在太后、在所有人、甚至包括他自己的阻止下完全绝望的样子,心头更是无限悲哀。他更想起宫云兮那曲《凤求凰》没有结尾的结尾,更觉得冥冥之中,天意无处不在。不论天道人理,都已注定只有一个方向,自己为什么还要如此不甘?
他痴痴想要回答这个问题,可却每一次都被姬黑臀、魏颗、魏颉、燕家兄弟、灵毅等等的凄凉景象挡了回来。痴痴的想中,痴痴的痛中,他心下实是说不出的悲哀。
忽然,昭元心中一动:宫云兮难道也是故意来挑拨自己君臣关系的?可是转念一想,却又知道这种为自己开脱的借口实在并不高明。自己复位没几天就来此地,一切都只有樊舜华一人知晓全情,便连宋文昌也只是被告知其身份有人要用,并不知道具体什么。况且自己在月氏遇宫云兮之时,根本王位还没一撇,彼此全不知道身份,而两人那个时候便有情谊。后来她知道“自己”是她未婚夫婿,心奇这巧遇,自然就会想来戏耍一下自己。因此,真要说起来,人家从头到尾可是丝毫也没变过心,人家一直喜欢的就是宋文昌。而真正心怀鬼胎、意图欺骗的,根本就是自己,又哪里能和宫云兮扯上关系?
这根本就是自己的假冒插入而导致的问题,自己怎么能如此厚颜无耻,居然还想去用这来怪别人?况且魏家确实是有些兵权,如能离间君臣关系、让姬黑臀陷害魏家,还能起些作用。可宋家却是半点实权也不沾边。要说激国君杀掉宋文昌能有什么立竿见影的效果,那简直是连自己都没法相信。
昭元叹了口气,知如果硬要用这来作为借口报复宫云兮和宋文昌,首先自己在良心上便过不去。可难道就眼睁睁地看他们成亲么?难道就一定不能避免那些可怕的后果么?
虽然昭元也知道,如果自己用换人之术的话,这些后果并非那么容易发生,甚至此事极可能永远湮没于历史之中,根本就不为人知。可姬黑臀母亲那句“你以为知道的人真的很少么?你知道有多少人盼着你做出来?”,却又着实令昭元打了个寒战。
况且即使没有别人发现,自己如此痴迷于宫云兮,若是得到了她,不还是会蹈夏桀、商纣、周幽之祸?他们这些还都是明明白白选进宫的呢,可说是心安理得,就其事本身来说,没对君臣关系有什么损害。可是无可抑制的沉迷和溺爱,依然消磨了君王志气,导致了无法想象的昏庸;贤才一个个地离去乃至反叛,终于导致他们亡了国。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无论红颜是不是祸水,红颜引发并导致了祸水,实在是一点都不假。宫云兮起码比她们还要美十倍百倍,自己现在还没得到就已经这样,何谈成亲之后?自己是不是会给每位大臣,都发上一道“敢谏者灭族”的圣旨?自己还奋什么起来,谈什么一鸣惊人?楚国诸臣还有希望在朝政上见到自己吗?
古今中外,凡是大仗,拥有美女的一方总是失败者,最终也根本保不住美女。人们往往希望男子地位高,女子美貌,才是绝配。可是世界本来就不完美,又怎么会容许绝对完美之事出现?猛兽不群,猛禽不双,也许世界上本来就该是最好的配次好的才对,本来就不允许一个最好配另外一个最美的。即使跟别人相比有无数缺点,但每一个男人都潜意识里希望自己是“综合起来”最好的男人,就跟每一个女子都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是“综合起来”最美的女人一样。宋文昌文采与自己相当,虽然俊美,但武功跟自己差的远,地位更是远没自己高。若以自己看男人的标准来说,显然不能说最强的。可也正因为如此,只有他娶了宫云兮,才能既不亏待了宫云兮,又避免了为国家惹下大祸。他不过是一名才子文人,不掌实权,便沉溺一些,又有何害?世界本来就是这样安排的,自己又为什么一定要去破坏?
昭元想到这里,不禁又是一阵苦涩:原来这个世界上,强的并不一定就是好的。自己比宋文昌不知尊荣威风多少倍,可自己却偏偏不能如他那样尽情追求人生快乐。可自己要是不能得到最好的生活,那么自己一心要最强又有什么意义?自己并不醉心权术,并非那种一触大印就浑身激动、比得到什么都快意百倍之人,那么要这楚王尊位,不是自寻烦恼么?
可杜先生告诫过自己无数遍,自己就算再勉为其难,也应该去当权,至少绝对不能让那种权欲过分熏心之人执掌大权。因为这种人之所以如此快意,正是因为他们知道,他们一旦执掌大权,就可以肆无忌惮为所欲为。因此,他们一旦大权在握,立刻便会荒淫无度。如今杜宇是逝去了,可自己难道就可以以这为理由,堂而皇之地把他的话忘个精光?
昭元双目无神望向梁上,只觉这个世界真是无比的讽刺:许许多多的事,最想得到的人,却根本就不能让他得到。自己既然觉得那些人不应该得到权力,那么自己却也不应该得到宫云兮。这虽然讽刺,但却似乎也极是公平。
唯一能够打破这个平衡的,就是自己真的就去荒淫无度。这样的话,这一切的禁忌,就都不再是禁忌了。可是自己这破家后的几次重生,已经完全改变了自己的心神,自己又怎么可能再去只思行乐,全无顾忌?
昭元越来越觉,这世界根本就是一个无比巨大的矛盾,而自己不但无法左右逢源,反而还受到矛盾两方面的同时夹攻。自己既受了日日苦思要保住权力的苦,却又没有得到,也更加不敢去得到权力所能给所有者带来的享受。那么自己究竟能得到什么?一个千百年后的虚名?不,自己连这个都得不到,因为这件事自己根本连公开都不敢公开。那么自己生在世上,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自己受苦,别人受乐么?是只为了做好人而死时,那最后一刻的心态安详么?
昭元忽然心头一阵郁闷,几乎无可忍受。他坚信人人都有私心,人人都想自己过得能好些,若说绝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