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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自己这一世完全没有任何意义,所有的一切都无法完成,所有的一切都无法达成自己的心愿。
月光照耀在他身上,他只觉自己已完全被月光所消融了,也巴不得就被它消融,再也感受不到自己的无用和不祥。宫云兮素手轻抚,琴黑逾墨,手皎如玉,是那么的对比分明,那么的无可想象和美丽,就象是在用她那让人爱得发狂的纤纤素手,在轻轻抚摸着昭元那早已漆黑一团的心灵。
忽然,昭元感觉出琴音渐渐有收尾之象,心头顿时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他是多么地期待着能有一个美好的结局啊,哪怕只是一丝安慰,也可以慰籍自己的心灵。可是那琴音,却依然一如既往的悠扬,也一如既往的哀怨。昭元渐渐绝望起来,几乎不敢再听,可是那琴音之美和宫云兮的美丽还是让他不得不听,不得不看,也不得不迷。
正当他失魂落魄、生机断绝的时候,那琴音却又忽然略为欢畅起来,似乎那一丝风雨飘摇就要转瞬即逝的希望又重新得到了助力,正一点点地激发他那生命的欲望。昭元整个人都完全振奋了起来,急切地期待着它能够更加欢乐……可琴声却又偏偏在这个时候,慢慢消逝了。
昭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固执地相信它只是暂时的停顿,说什么也不愿承认这个事实。他并非不通音律,他明明白白地知道前面就已是尾声,现在当然就是结尾。可是……可是却为什么一定要是这样一个结尾?
那琴音终于还是不再来,只剩下昭元耳中心中的余韵在慢慢消失着。他忽然满腔幽愤,只觉心头有千言万语要诉出,却又找不到笔墨。他如痴如狂之下,忽然双手连抓,地上的雪花如同被一阵风卷起一样,又都洒向了雪谷空中。渐渐地,它们似乎凝结成了一面若有若无的雪壁停留在半空中,极缓极缓地落下。昭元腾身飞跃,指掌狂动,运指龙蛇,那雪壁之上,终于渐渐现出了他的胸中那无可抑制的情思:
皎皎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徬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昭元写完之后,呆呆地看着这些诗句随着那雪壁慢慢飘落,心头无比的哀伤,却又有些微的兴奋。他缓缓撤去内力,心头实在是说不出的感受。那些雪花又渐渐模糊起来,那些字也渐渐隐没,终于慢慢消失在雪谷之中。
昭元忽然回过头来,却见宫云兮正痴痴地望着那些逝去的诗句,似乎正在体念自己那透于其中的深深爱意。宫云兮转过头来,发现他也在痴痴地望着自己,心知自己刚刚流露出的对那些诗句的喜爱,肯定已被他看在眼里。她心下大羞,想要低下头去,却又不知为什么不肯低下去,反而是紧紧地和他的目光纠缠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昭元不自觉地缓缓伸出手去,轻轻抚摸她的素手。在刚刚接触的时候,宫云兮的玉手似乎微微缩了一缩,便如电击一般,但却终于没有避开。昭元只觉一股暖流在自己的心和她的心间奔流,自己的手和她的手都在微微颤动,自己的心和她的心也都在颤动。他只觉无论她是谁都已不再重要,真正重要的,只是自己终于已向她明明白白地说出了爱慕之意。
昭元轻轻抚摸着她的小手,就如在抚摸一方美丽至极的白璧一般,就连自己也变得纯洁了起来。他身体已经不知不觉站了起来,已经靠近了她的身体,挨近了她的身体,贴近了她的身体,甚至已感受到了她娇躯的温柔和颤抖。他忽然双手一紧,就想把她抱起来,可是手一触到宫云兮的纤腰,却听宫云兮嘤宁一声,似乎承受不住即将到来的狂热亲呢。他心中一震,自己的手已是如触电般地被弹了开来,急忙坐回自己之椅,再也不敢说话。
良久,只听宫云兮轻轻道:“你……你觉得这……这些诗句要是当我曲的歌词,好不好?”昭元呐呐道:“当……当然好。”宫云兮低头轻轻道:“我的这首曲,你记住了么?”昭元痴痴道:“我记住了,一生一世,永远也不会忘。”
宫云兮脸上红云越来越胜,道:“你的诗,我也记住了,一……一辈子也不会忘。”昭元心头狂喜,只觉自己先前的忧虑和自伤全都一扫而空,一心憧憬的美丽终于还是实现了;晃眼之间,更觉这世界从来没有如此美丽过。
昭元情不自禁地又伸出手去抚摸她的小手,只觉她的小手温软如绵,简直比握到了云彩还要舒服。他深深体念宫云兮小手的滑腻可人,望着她那深深低垂却又无可掩饰的美丽的小脸,心中更是一阵阵直欲醉去。那双小手便似完全没有力气,水一般柔软而又体贴,任他抚摸和亲近,似乎与他的手已经完全融为了一体。
昭元的手轻轻围着她的小手,可是她的手更似无处不在,昭元心头却似有一种自己的手被她的手包围的感觉。他简直有一种自己已经化身为琴了的感觉,现在佳人正在自己的心里弹奏,而那些琴弦,就是自己的那首诗句中的片片词句。
忽然远处似乎有人嗯嗯了两声,昭元和宫云兮都是立刻缩回了自己的手,笔直地坐在自己之椅上。这自然是范姜和仪姜的声音,可……可她们不是说需要她们来的时候,她们才会来么?为什么现在就来?
虽然昭元和宫云兮早就知道她们八成就在旁边观看,这些情景自然是早入了她们之眼,可毕竟还是要赶快作出些情形和样子来。昭元极力怔了怔神,勉强道:“姑娘这琴曲已经完了么?”只见范姜和仪姜已经现出身来,却又有另外一个声音笑道:“当然还没完了,你没看见小姐后来又在你手上弹么?”
这声音居然还既不是范姜的声音,也不是仪姜的声音。昭元和宫云兮都是吃了一惊,再一看时,却见范姜和仪姜身后转过一群侍女,足有七八个之多,而且人人都在朝自己二人吃吃而笑。
昭元脸上顿时通红,简直都恨不得纵身跳进雪谷藏身。要知他本来是知道范姜仪姜八成会在周围的,但这两个侍女总是对自己取笑无忌,到底已经十分亲近,心理上也并不太忌讳她们在旁边。因此,这次之事虽然尴尬,但昭元本来还觉得只要用厚脸一抵,就硬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也就是了。可是没有料到的是,这两个丫头做事总是出乎他意料,这一次居然把所有的姐妹都给叫了出来大看热闹,这下可就丢人丢得太大了。再看宫云兮,更是羞得无可自处,简直连日月星辰都似能感到她脸儿发烧的热度。
只听仪姜学着宫云兮的声调道:“公子,你的诗写完了没有啊?”另外一名侍女学着昭元的声音道:“当然没有了,你看不是还在你手上写吗?”说着那七八名侍女都是抿嘴而笑,好几名侍女都围着宫云兮,还不住地弯下腰要去看她红脸的样子。她们本来就是和宫云兮一起长大,名虽主仆,实在与姐妹无异,一旦调笑起来,那便全无禁忌。宫云兮根本没法禁止,只能拼命要更加低头躲避。可是她臻首早已无可再低了,再低又能低到哪里去?
范姜笑道:“琴曲和诗句的确都还没有完,不过剩下的就要你们自己一起才能去写去弹了。先前还能各自来弹来写,因此就都是分开之意,后面的难道也还能是一样么?若是不在一起,却怎么能创得出和合之意的曲和诗?只是那样的话,我们未必能看到了。”
忽听一名侍女笑道:“你要是想看,就得如此这般。”说着凑上小嘴在范姜耳边说了句什么。范姜脸上通红,呸了一声道:“你们不也一样么?还有仪姜做的好事。”仪姜和众侍女也是脸上飞红。又一名侍女忽然对宫云兮笑道:“小姐,我们先前还真看走眼了,没想到他文才一点也不差的。这诗句……多好啊,也只有这诗句才能配得上小姐的琴曲。”仪姜笑嘻嘻地道:“我们看人的眼光自然不如小姐了,老是骂他笨。其实小姐早就知道他不会只是个一勇之夫的,要不然怎么会……怎么会……”说着都是相视一笑。
范姜忽然叹了口气,道:“是啊,他不是笨,可也不是聪明,乃是狡猾透顶,可偏偏还假装什么迂腐。明明他心中想的是什么,连白痴都能知道,却死活就是不肯直说出来。结果既要表白,却又怕被拒,居然吟出这么一大通诗句。唉,我们看着都要替他急死。”
仪姜道:“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