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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匹好马,依然昼夜行进。直到四五日后,他已到了郢都之外,这才缓马下来慢慢打听情形。
昭元见四面民生如旧,虽然并不见好,却也没怎么太见坏。百姓提到楚王,都说那昏君在楚与庸、巴、蜀、百濮、群蛮关系都日见紧张之际,居然还日夜只知宴乐,人人都颇有愤慨之色。昭元细细问起百官百姓为什么不劝谏,得到的回答却都是千篇一律:楚王自己悬“敢谏者杀无赦”之令于宫门,其事早已在列国间传为笑柄。王后、令尹也都不加制止,百官更是大都早就冷了心。到了这步田地,又有谁还能制他?
昭元一听,就知一切还跟自己所想的一致,那假楚王之事尚未为百官识破。但听得满市中都是如此议论昏君,他毕竟还是越来越惭愧:现在这酒色宴乐之人虽非自己,但下这杀谏令的人,可的的确确是自己,这可是无论如何也赖不掉的。百濮、群蛮等国本来是楚国附属,现在居然敢反叛,自然也是与“自己”日夜宴乐分不开的。自己这一负气而去,当真还是为祸不小。
昭元在店中准备衣衫,静待天晚,只待夜深人静便潜回内廷。潜回内廷,复位以后该怎么办?如何去面对群臣?如何处置那楚王替身?如何掩盖这其中的差异?他并未都想好,但却也并不太以为意,因为他知这些对于自己来说根本不是大问题,只需随机应变便是。他所唯一不知道的,就是自己是否也能有信心去面对樊舜华,而她又会如何来面对自己。
夜终于深了,昭元心中既越来越兴奋,也越来越没底。他缓缓来到王宫一侧,见那王宫卫士虽多,却是大多甚为散漫。显然,国君本身的放纵,早已自上而下影响了一切的风气。这楚宫之内,虽本来也有不少卫士武功不错,但昭元现在武功实在太高,加上本来便对楚宫熟悉,掠入时根本无人觉察。纵然有人有所感觉,也最多只觉是野鼠之动。在这等君昏臣迷的风气下,谁又会奋劲去细察?
昭元穿梁过栋,贴壁疾行,不一会便听到了阵阵种鼓乐声。他知这定是那假楚王正“尽忠职守”,专心致志地宴乐,心下实在也不知是什么滋味。他略一犹豫,并不朝那赏乐之处行去,却反而朝另外一侧幽深处而行去,因为那里正是樊舜华的寝宫,也是自己最后离开王宫的地方。
不一会,昭元已又贴身在那殿内梁上。只见其内灯影绰绰,几名宫娥彩女相对侍立,却并无樊舜华之踪影。昭元等了一会,却是依然没有动静。他正要沉不住气,思索她可能在另外一个地方的时候,忽听一名宫女声音远远传来:“王后回宫。”
昭元连忙屏息静气以待。只见正门开处,几名宫女拥簇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进来,正是让自己至今尚不知如何面对的樊舜华。他心下一阵激动,双手都险些颤抖起来,却终于忍住,没有让下面众人发觉。居高临下望去,但见那群侍女服侍樊舜华卸妆完毕,便都退了出去,只留两名贴身宫女随时伺候。
那些人退出后,这两名宫女也已拉下纱帐,退到了隔间。昭元忽然凌空点了那二名侍女之睡穴,同时自己无声无息地从梁上飘下,在她们要摔倒在地时接住,并缓缓将她们扶坐在桌边。樊舜华正要上床歇息,忽觉身上一麻,心头大惊。她知是被人点了麻哑之穴想喊,可想喊却又喊不出来。正惊惶间,一个令她百般忧苦的身影出现她眼前,朝她微微而笑。
樊舜华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仔细一看,却终于知道这不是梦想而是事实:眼前的这个身影虽然高大了些,眉目间也已再无稚气,似乎大是不同,但他的的确确就是那个偷跑了的该死楚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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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王者归来 第六十二回 昔日懵懂今不妨(五)
昭元微微一笑,轻轻在她耳边道:“我回来了,你莫要惊慌。你先看清楚我再说话。”说是让樊舜华看清楚,其实他自己,却是忍不住定定地看樊舜华。樊舜华三年不见,清丽一如往昔,而且还更多了一种引领群伦的气质,比以前更是仪态万方。可是自己,却再也没有的先前那种她只要一颦一笑,就能颠倒自己的感受了。
樊舜华看着眼前的他,忽然间热泪盈眶:就在自己就要绝望放弃之前,自己苦苦等候了三年的他,终于回到了自己面前。相比从前,他明显成熟了许多,武功更是不可同日而语,脸上眼中也都是坚毅和风霜之色。显然,他再也不是那个情窦乍开,只想粘自己的男孩了。
昭元见她神色激动,知她已经完全认出了自己,轻轻道:“你莫惊异。我这三年来经历了很多的事,使我认识到了我的错误,现在就回来了。那两个宫女也已昏睡了过去。你要是想听,呆会我点开你穴道,慢慢说给你听。你要是能够抑制住冲动,就眼睛转一转。”
樊舜华眼睛微微一转,那喜极而泣的眼泪却终于还是忍了下来。昭元一手解开她穴道,一手却还是备在她嘴处,怕她一时控制不住声音。樊舜华珠泪盈盈,慢慢随他之手坐在床边,轻轻道:“这些年你跑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楚国被你弄成了什么样子?”
昭元面露惭色,道:“我错了,今天回来也是向你认错的。我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经历了很多很多的事,终于让我明白了自己当初是多么的愚蠢和自私。”说着便将自己所经历之事,每件都只用几句话说了一遍。
樊舜华见他侃侃而谈,言语中再无丝毫当初那畏畏缩缩的神态,每一句话都是轻描淡写中带着刚毅,知他一路上确实受了无数的苦,才终于得以磨练成今天这个情形。昭元说起路上的凶险时虽都只是一言带过,但她却明明白白能够感受到当时的凶险和艰危。她甚至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似乎昭元说的话虽每一句都超乎了自己的想象,可他的每一句话却都没有骗自己。那种自己盼了多少年的感觉终于越来越清晰:“他……真的长大了。”
昭元一面说,一面看她脸上神色,终于道:“我所经历的,就是这些了。我曾经以为摆脱责任就可以一身轻松,可是我终于还是明白,有些责任是摆脱不掉的。从今之后,我要对得起楚国,好好地做一个国君,为万民谋福,做一番真正的事业。”说完静静等她说话。
樊舜华看着他,只觉自己一切要问的都已经被他回答了,自己本来的一切担心也都用不着担心了。她恍惚间简直觉得自己就象是在梦中,甚至都又有些不敢相信,现在的这个意气风发、镇定坚毅的年轻人,竟能是当年那个看起来几乎全无希望的景建。
昭元见她神色,道:“你怎么了?”樊舜华一怔,道:“没……没什么。我是在想,你真的是长大了,而且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得多。”昭元微微一笑,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但我知道,现在的我跟我当初已是完全不同了。你开心么?”樊舜华点了点头,却说不出话来,心中只觉他似比自己当初的那个影子还要英武十倍,以至于自己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了。
昭元笑道:“你还记得,当初你我二次洞房时,你说的话吗?当时我只想让你当我的妻子,你却说要当我的姐姐,还说也会一样和乐。结果我一气之下,就出走了。现在我才明白,当初我是多么傻。从今以后,你就真的当我姐姐好不好?我们在外面是夫妻,在里面却是姐弟,跟你当初想的一模一样。我一定努力做个好君王,不会让你失望的。”
樊舜华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这一直以来以为难于登天的要求如此轻易便实现了,可她心中却不知怎的,竟没有半点欢喜之情。自从昭元一气出走后,那种刻骨铭心的痛悔忧心,早已令她无法再妄想那个愿望了。现在它终于到来了,可却又偏偏到来得如此突兀,根本就令自己无法面对。
她见昭元定定地望着自己,低头道:“你现在已经这么懂事了,我都不知道是不是能当你姐姐了。”昭元笑道:“没关系,只要我们认为是就是了。日后便是我身为天下霸主,你也一样是我的姐姐。兄弟姐妹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互相爱护,只要有兄弟姐妹的情感和爱护,那么就是兄弟姐妹。以前是你爱护开导我,我却不知道听,现在我也长大懂事了,又是男子汉,早就当了很多的尊位,回报你保护你是应该的。”说着忽然搂过她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道:“这是我在外面学会的礼仪。从今之后,你就真是我的樊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