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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元叹了口气,努力地甩了甩头,却依然觉得这些女子实在是历历在前,伸手可及,实在无法说她们都是虚幻。可是她们眼中,却全都是完全没有半点看见自己的神色,便如自己根本就不存在、或者是完全透明一般。
忽然间,昭元心中起了极大的震撼:世人传说若无奇法,阳间人看不见鬼,阴间鬼看不见人。她们既对自己全然不见,难道这世上当真有神仙鬼魂?
昭元不死心,坚决不肯向鬼神之说低头,努力定了定神,想要再多多细看。所有的人都似乎离他不远,也根本没有什么面纱遮掩。可是不知为什么,昭元这双一向自以为能穿云透物的眼睛,却怎么也看不清她们的具体面貌,但却偏偏又能看出她们的神态喜乐。昭元似乎觉得,她们全身上下都似有一种若有若无的云气包围,无比的神圣,也无比的美好。可是他却又更加觉得,那云气其实根本就是自己心头一种本能的保护自己的云气,因为在她们那无可面对的眩目美丽面前,自己这惊人低俗鄙陋的心灵,实在太需要掩藏了。
昭元忽然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却觉自己依然还是清醒得不能再清醒,实在得不能再实在。可是眼前的一切,却又让自己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虚幻得不能再虚幻。他甚至都怀疑起来,疑心自己是不是能直接穿过一名起舞少女的身体而彼此不觉。可是当他真的走近一名少女的时候,却又觉自己这俗人俗装,与她的云裳仙袂是那么的不匹配,以至于无论如何也无法克服心头的那种自惭形秽感,更说什么也不敢真去尝试。
昭元忽然猛力甩了甩头,朗声道:“月氏大天师不意间被神鹰载来此地,请主人海涵。”这声音出去,在这宁静的玉池之侧,简直就是如同天边炸雷一般突兀,无比的唐突和粗俗,几乎令他后悔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些或坐或站或立或舞的女子们,依然是无一人有丝毫的犹疑注意之色,简直就如自己刚才是在对着全无人迹的旷野,白痴般地大喊大叫了一番。刹那间,他几乎觉得如果这些人是实实在在的人的话,自己简直就只能算是个已经死了的鬼魂,而且是一个最白痴、最愚蠢、最无助、也最渺小无用的鬼魂。
昭元心头莫名其妙地难受,几乎就忍不住要掉头找块豆腐撞死算了。他只觉自己以前的一切信念似都已被彻底否定,就连最基本的一条“自己到底还是不是人”,都已经无法肯定或者否定了。他忽然盘膝而坐,闭上双目默默运起清凉功法,不去想眼前这些似幻非幻的景象,而是努力让已七零八落的思维慢慢沉静下来。
过了一会,昭元自觉清醒了不少,但一站起身来再看,就依然还是一阵头晕和困惑。他慢慢走了过去,终于挨近到那名离自己较近、也是唯一能够坐着、仪态也最为美丽、最为高贵的少女身前,慢慢看她。那少女几乎与他正对,却依然似是完全没有看见他。
昭元壮了壮胆,伸出一指,慢慢朝她的瑶鼻伸过去。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样到底能有什么用,他只是觉得他一定要碰一碰才甘心。只要能够碰上,那么不管是自己是不是真的实在,这里的人是不是真的神仙鬼魂,自己心中也总算能实在一些。可是如果碰不上呢?如果碰不上,那么到底她是虚幻的,还是自己是虚幻的?
忽然间一声厉斥响起:“哪里来的下界野人,竟敢私闯天宫?”昭元一惊,这一指立刻缩回。只见那许多本来全都看不见自己的女子,忽然间全都已是面朝自己;虽然自己还是看不清楚大她们的容颜,但却极明显地能够感到,她们都是在朝自己怒目而视。
昭元飞身退回,朗声道:“在下乃是被一紫鹰带来此地,事出无心无助。请各位仙子见谅,送在下回返人间。”他见这些人还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存在,心下立刻便觉得她们肯定也是真人,可是一看她们风华仪态,却又莫名其妙地有些心虚,是以恭恭敬敬地直接尊称仙子。
可是殿中却是一时无声。昭元发觉那正中椅上的那位妇人也已醒了过来,而且眼中飞起寒芒正在朝自己看将过来,甚至以自己之功力意志,竟然也不禁打了个冷战。只听那声音冷冷道:“凡夫俗子,擅闯天宫,其罪非常。二十八宿何在?”
那池的四侧忽然各现出六七名极美极美、简直就象无中生有般平空跃出来的少女。她们人人持一柄冰雪般的宝剑,齐齐躬身象那中年美妇行礼道:“臣等在。”那声音忽道:“怎么少了心月狐?”一名少女怯怯道:“她回下界受祭去了。”那声音怒道:“几年没管你们,都一个个这般胆大了?她一年究竟能有几天是在天宫啊?”
那些少女都是低头不敢答话。过了一会,那声音似乎怒气渐歇,冷笑道:“青龙缺爪,依然在天。西王母有令,汝等擒下此下界狂徒,付于斧钺,以靖瑶池天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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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万里伊人 第五十九回 虚无缥缈缘一梦(一)
第五十九回虚无缥缈缘一梦
那些少女立刻应声道:“是!”便朝昭元慢慢围了过来。昭元听得西王母和瑶池天宫几字,脑中立刻又是一阵翻涌。依中原《山海经》传说,昆仑山中有瑶池天宫,西王母为其主,其人“豹尾虎齿”,“善啸”。其座下还有九天玄女、九光元女两位大神,分掌世间福运与劫运。这里一切缥缈如仙,若说这里便是瑶池,自己实在无法否认。可若说那位西王母就是眼前的这位中年美妇的话,却又如何能称得上什么“豹尾虎齿”、“善啸”?
昭元呆呆地想着,两眼直直瞪着那中年美妇看去,竟然全不以这些逼近的少女为意。那美妇脸上现出怒色,道:“竖子胆大包天,竟敢如此无礼。”
那些少女闻言,立刻便蹂身直进,冰剑直刺昭元周身大穴。昭元本能地翻身躲开,那些少女已立刻随身欺上。她们进退有致,相与配合,每一人的姿势和进退都是轻盈迅捷,而且相互之间配合极妙,绝无相互干扰。她们虽是二十七人同时攻守,却丝毫不象天龙八部那样仅六人围攻便已互相掣肘,显然是一种无懈可击的神奇剑阵。
昭元第一击闪开,虽见敌人攻势绵绵而至,压得自己无可喘息,但心中却先放下了一大半心:“这些人八成应该不是神仙,即使是,也还道行不深。不然的话,又怎么还需结成剑阵、刺我穴位来制我?”他躲了几剑,已觉出这些少女年纪虽轻,但功力却已几乎都不弱于度母,而且其轻功身法更是恍如飞絮游丝,飘泊无定,比度母可不知强了多少倍。
斗不数招,昭元已渐渐觉出这剑阵似乎威力越来越强,有收紧之趋势,知必定还是一种先松后紧之阵。这剑阵现在就如此绵密,若是最后由其收紧成功,那么自己肯定绝无可能脱困。他想到这里,心下便想施展重手冒险脱困。但眼前这些少女一个个都纤纤弱质,仪态万方,自己那与男人们力拼、一个不慎就可能致人死命的重手法,却又如何能下得了手?
昭元忽见旁边有几根玉柱,立刻纵身跃至,依柱而斗,心思自己到底是来打扰了她们,需得想个法儿能既不伤她们,又能罢斗。那玉柱甚大,几乎挡下了他一面。如此一来,便相当于少了一半压力,立刻便令他大为轻松。那中年美妇眼中又是一闪,似乎有轻蔑之意,却并不说话。那些少女不紧不慢,依然是依其固有之势渐渐收紧。
果然,昭元还没轻松十招,便又感到压迫惊人。而且那些少女的剑法似乎越来越呈加快之趋势,配合也越来越有默契。昭元心下渐觉不对,转念一想,忽然吃了一惊:“她们功力虽然不甚强,但以她们的身法,出剑之快只怕还有余地。现在她们在这短短时间里,配合便越来越好,出剑越来越快,难道她们是把我当成了练习的靶标不成?”
昭元自己曾多次用人当对练,往往短时间内便能功力大涨,对这自然极是警惕。这剑阵如此繁复,显然是为了对付真正强敌的,可是真正值得这一剑阵对付的强敌,又能有几人?找不到刚好几乎在同一层次的对手对练,那么各种关键诀窍便无法真正领会,也就无法更进一步。自己此时一来,不正好成了她们的对练么?
每当别人当昭元的对练时,他都很是得意和舒心,可今天他自己成了别人的对练,却顿时深深感到了被迫当人对练的悲哀。这剑阵少了一人,漏洞和不熟之下,都已能如此快速受紧,若再让她们从容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