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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元双目瞪着他,几乎就象要喷出火来。迦楼罗吓得几乎不敢说话。昭元忽然流下泪来,呆呆道:“依旧是没有希望,依旧是没有希望。”地藏王道:“只要人活着,就总是有希望。劫灵儿的人身份诡异,但武功既如此之高,行事也当顾及身份。我看这人不见得会如普通之人一般,以浅薄手段为大乐,未必便会对灵儿有眼前之不利。你不是也说过,世上只要不是穷凶极恶之徒和死硬不化之士,便没有人能忍心伤害灵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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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万里伊人 第五十六回 一失手成千古恨(一)
第五十六回一失手成千古恨
昭元心头一动,忽然想起:“那天书上乃是中文,难道是被劫往了中原?只要不是天竺,便不会因为婆罗门教而受致命歧视。”他正要说话,果听悉达多道:“这上面乃是中文,似乎也不象是天竺之人特意模仿所为,大约可以排除是为天竺之人劫去。你不是要回中土么?或许有朝一日,你能在中土遇见她也未可知。”弥勒道:“不错。我们在天竺这么多年,从未听说哪里有如此巨鹰显现的。看来,她应该不会是落在天竺某地的婆罗门或刹帝利手中。”
昭元心潮涌动,忽正容对宝相夫人道:“夫人,我无可保证能找到灵儿,但却依然记得我对她许下的诺言。我决意要尽我所能,爱护她一生一世。”宝相夫人见他说得斩钉截铁,全无畏缩之意,痛悔微平,升起一丝希望,但却依然泪眼迷离,说不出话来。
昭元环顾了四面众人,缓缓道:“我知这等巨鹰乃是可遇而不可求之物。但是我今天在此发誓,就算没有巨鹰,用我一生一世奔波跋涉,我也要找到她,从此不让她再离开自己半步。”
地藏王等见他语中透着无比的坚毅,也似乎不再激动外露,但眼中那种无可遏制的疯狂之象却并未消褪,都是心头难过。弥勒道:“我们知你心中难过,但……”昭元道:“你们放心,我知道如何做。我会尽全力而找,但不会盲目乱奔,更不会实在找不到,就迁怒于普通之人。”
他顿了顿,又道:“他们故意南北而飞,自然是要让我们摸不准他们的具体方向,无从找起。但我就只认这天书之线,自往先往中土复国。若是成功,便可调动一国之智之力来明查暗访。只要他们还在这个世上,我就不信查他们不出。”
地藏王点了点头,道:“也好。与其受人调动,盲目奔波,不如以己为主,布天罗地网,按部就班来找。”昭元目光忽地黯然,看了他们一眼,幽幽道:“若是找不到灵儿,我……可能多少年也再不回来了。当今天竺形势诡异,虽然有你们主持,但亦不可不强自身。我当留此数日,写下龙相般若神功和金身不坏神通两大绝学,但却无可亲自指教了。”
弥勒、悉达多和地藏王见他已又能考虑大势,知他虽然心中依然苦闷,但毕竟已复常态,都点了点头。昭元一言不发,转身直奔正厅埋头伏案疾书。他不敢去自己和冰灵同卧起的房间,甚至不敢多看任何冰灵摸过的东西一眼,生怕自己会抑制不住,马上掷笔去找寻。他没日没夜地写着,生怕自己有一丝一毫的空闲想起伊丝卡和冰灵,便连饮水之时,也是手不停笔。一连三日,无论是谁来劝他,他都不肯停笔,即使眼中已满是血丝,也丝毫不困。
到得第四日上,昭元终于亲眼看到,眼前的密密麻麻的天竺文字,已被度母领人裁订成册。他呆呆地望着这呕心沥血的所录,心头忽然一动,险些又浮起她二人的影子来。
昭元缓缓站起,只觉全身说不出的痛,几乎连走路也是不稳。无论如何,自己终于可以不再管顾后面,前面的路也已清晰了起来。他走过侧厅,见地藏王等都在相候。宝相夫人虽无泪痕,但眼中悲意却似是比先前更加厚重;见了他过来,居然也还是理也不理。昭元心头一片沉重和惭愧。地藏王道:“三师兄,你累了几天几夜,先去休息一下再走吧。你路上之物,我们已准备妥当。”
昭元哈哈一笑,道:“既然已经准备妥当,又何必休息?我现在就走。各位保重。”悉达多见他虽然神态还算镇定,但其实却已一刻也无法多呆,根本留之不住,轻轻叹道:“灵儿被劫,我们都很难过。但你也不要太伤心,需知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昭元见他们眼中也是疲累之意尽显,知道自己这几日奋笔疾书之时,他们其实也放心不下,在旁边陪自己熬了数夜。他鼻中一酸,道:“多谢师兄弟指教,我省得。我知道先要保全自己,才能去做别的事。”
弥勒道:“师弟,你放心去吧,这里我们也都知道照顾自己。师尊之灵,亦有我们供奉。他老人家在天之灵,会保佑你我的。”昭元点了点头,见远处一队十余匹驼马已被牵出。他向众人团团揖了一揖,却是不敢看宝相夫人,道:“各位保重,我去了。”说罢举步便奔过去,翻身上马便要尽快离开此地。
忽听宝相夫人道:“弥陀,我有话对你说。”昭元停马低头道:“夫人有何吩咐?”宝相夫人怔怔望着他,忽然又流下泪来,道:“弥陀,我知道我不该怪你,但实在是心中难过。”
昭元垂首道:“不,夫人怪的是。我没有照顾好她,确实是有错在先。”宝相夫人道:“你……若是很久以后还找不到她,你也不要……”昭元忽然截口道:“不,我一定会找到她的。”宝相夫人面色一黯,不再说话。昭元深深吸了口气,对那几个从人道:“我不要从人。你们都回罢。”说着一下拉住那将后面驼马串绳,头也不回地打马而去。
昭元一路出城、出沙丘,都是直线而行,丝毫也不回头,似乎是只要盼离那里越远越好。直到已是走了数十里,后面已是完全看不到城池之影了,他才慢慢辨明方位,取正方向朝北而行。他本以为离城越远,自己就越能冷静下来,可是现在离城越远,心中伊丝卡和冰灵的影子就反而越来越是清晰,而她们的柔弱、无助、惊恐和哀怨,更似笼罩得自己几乎走不动。
昭元更加地不敢回头,只是木然朝前而行,直到很晚很晚,他才终于扎下帐篷休息。可是他望着才扎好的帐篷,却依稀又觉得,那似乎就是自己和伊丝卡万里同行时的帐篷。他想进去,可是又不敢进去,因为他怕发现伊丝卡不在里面。他呆呆地躺在帐篷外的沙地上,呆呆望着天空,天空中的群星似乎也和他一样彷徨犹疑。他只要一闭上眼睛,便觉得眼前似乎有那白衣人和神鹰在恶狠狠地朝自己扑来,可是一睁眼,前面就又是死寂一片。
昭元终于又想起了妈妈。对,在他心目中,这个世界上唯一没有给他带来痛苦的,好象也就是妈妈。尽管自己一生下来就没能见到她,但是自己却从来也没有恨过她,她也更是现在唯一能给自己带来温柔安慰,能让自己坦然去面对的女子。
可是自己能够坦然去面对妈妈,真的是因为是她没有给自己带来痛苦吗?昭元忽然一阵苦涩:不,那是因为是唯一没有被自己带来的痛苦所伤害的人,就是妈妈,因为自己这个不祥之人,根本就没有机会伤害她。
几天几夜的疲倦毕竟还是无可抵挡,昭元终于还是睡着了。等他醒来的时候,竟然又是一个黑夜。原来他已睡过了一整天,即使是白天沙漠的烈日,也没能把他晒醒。他呆呆望着依然是漆黑的前方,脑中似乎不再象白天那样昏沉了,可是心中却更是迷茫。他只觉自己的前面就如这永无止境的黑夜一样,再也无可摆脱。他知道自己一定做了很多的梦,可是他一个也记不起来,也根本不敢记起来,因为他怕每一个梦伴随着的,都是自己深深的愧疚。
他甚至觉得,自己简直比伊丝卡和冰灵还要无助,还要恐惧。自从神陵功成后,世上已没有强力威逼能够使他恐惧了,可是他却害怕自己心中的愧疚,怕得无以复加,但又无所逃遁。
昭元忽然一跃而起,将帐篷收好,踏着星光继续而行,似乎是要逃避那种害怕,那种恐惧。无论天亮天黑,只要他没有走到走不动的时候,他就绝不止歇,因为他怕在自己没有精疲力竭的时候停下来,会被心中的影子压得再也透不过气来。
他就这样不停地走着,心头终于又恢复了一些平静。可是他知道,那两个影子是永远消除不掉的;一时间的模糊和潜藏,只会预示着将来的更加清晰和沉重。
昭元叹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