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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元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伤感:“虽然大多数人总是希望和平,可却从来也避免不了战争。而且战争一旦起来,这些本来向往和平的人便一样会去舍生忘死,全然不知道、也不愿意知道,自己是不是正被少得可怜的一拨人挑拨着、挟制着。为什么总是如此少的人,就可以挑动如此多的人做生死厮杀,从而渔翁得利?难道这个世界上的人,真的本来就有高低贵贱之分么?”
他叹了口气,只觉这个世界本身的复杂,早已超越了每一个人的想象能力;无论是美好还是丑恶,无论是祥和还是暴虐,许多时候都远远不是人所能完全控制的。或许世界本身便是如此?人在其内,本身便是世界的一部分,又怎么可能完全明了、乃至超脱世界的本性?
昭元想到这里,忽然又一个更加奇怪也更加可怕的念头起来:人是世界的一部分,在世界之内,可同时人也人的一部分,在自己之内。一个人无法不借助任何外力而将自己举起来,那么一样东西又怎么可能完全明了它自己?既然如此,人又如何可以彻底明了人自身之根源?既然无法根本明了,又何谈根本改变?如果是这样,那么自己与燃灯、弥勒、悉达多和地藏王等发下的要改变人性的大愿,又怎么可能成真?
昭元但觉这个念头极显幼稚,似乎根本就不清不楚,可是却又似极清极楚。然而不管如何,它便如自己的心魔一样缭绕不去,似乎要一点点侵蚀掉自己等人曾经的信心。
昭元一遍遍地思考着,但却越来越是迷惑,也越来越是痛苦,竟然不知道如何解脱。直到过了许久,外面又有女子送来晚膳,他才发觉不知不觉间已到了晚上。
昭元叹了口气,勉强抛开念头,安心进膳。那女子甚是乖巧,见他愁眉深锁,心事重重,便也丝毫不问,只是安静地待在一旁等他吃完,便收拾准备离去。昭元微微摸着腹皮,但觉这次的菜似乎经过了细心一些的烹调,不再是上一顿那样简单。显然,她们这半天里,想了许多办法来让自己等舒服一些。昭元心下甚是感激,便向那女子微笑道:“谢谢你们啦。”
那女子笑道:“不敢劳您说谢了。要不是你们来救我们,我们在此实是人间地狱。现在看到各位吃饱,便是我们现在能做的一点点报答了。要说吃好,那是说不上了。”
昭元见她对答甚是得礼,心下暗笑:“看来送过来的祭礼果然都是知书达礼,甚是贤惠,不光是只选美貌。怪不得腓特烈和威廉,到现在一点也没要跟我们拼命的意思。”
他摸了摸腹部,道:“要说饱,第一下吃的时候确是比没吃时更是饥饿,后来才渐渐饱了起来。这还不是说好么?”那女子大喜,道:“多谢英雄夸奖。”昭元笑道:“你们还需注意一点,不要日后让他们两个整天只知道吃吃吃,长得跟那巨人一般胖大。那样的话,他们便没法再去降妖除魔了。”那女子听他取笑起来,微觉害羞,低头收拾而去。
昭元摸了摸肚腹,但觉极饱之后脑子颇有糊涂之意,便连饭前的一些烦恼,也似因此而不再成为烦恼了。他站起身来缓缓步至洞前,但见远方天色又渐渐苍茫起来。放眼望去,万物都更显得悠深神秘而不可测,白昼和黑夜的轮替又一次地开始。
昭元心头忽又莫名其妙地有了一个念头:“物极必反,乃是天地本源。本性虽然深奥,其实却蕴于许多平凡的万事万念之中。虽然一人无论如何聪明,一生一世也不能明了全部,但却总可明了一部分。人只要生生不息,自然就能越来越接近明了本性,摸准其主流。这正如吃饭一样,第一口时并未饱,但慢慢地吃,终于还是能吃饱。”
但他转念一想,却又觉得人之本性若是会变,待到快要明了前人本性之时,自己本性却又已变,那不还是永远也无可全然明了么?正如吃饭一样,其腹还不是空有留?此时已饱,过得几个时辰还不是又饿了?这样说起来,这个胃虽小,其实还不是一样永远填不满,又何况世上最多变、最无可捉摸的人性?
昭元想到这里,不由得又叹了口气。夜色苍茫,只有很远的远方,似还有些余火延烧的烟雾在盘旋。他忽然又想:这一阵越来越暗,但黑至极黑之后,却还不是又渐渐明了起来?虽然白天之后总有黑夜,可黑夜之后还不是总有白天?
世事本来就是冥冥中的循环,人之想明真义,其实还不是一样?待明了大半之后,本性自然转变,但转变便转变,有转变我便继续探索。转变虽无止境,探索却也无止境。每探索本性一分,便多明了本性一分,自然也就可改变一分。虽然或许永远也不能穷尽本性,但这个过程本身却也是改变本性了。若是能一代代改好本性,虽然或许永远也不能达至最好,却终于还是能越来越好。即使这个努力永远也看不到头,却又怎能说它毫无意义?
昭元想到这里,似觉得有些道理,便又轻松了些:“人之一生,但只尽力探索,平日行善做好就是。这本身就已是在不断改变自己乃至旁人的本性了,又何必定要等到全然明了本性之后,才去改变?若是那样,便会永远也改变不了,而这件本来大有意义之事,也会变得毫无意义。若是就因为没有把握完全达到,就完全不去努力趋近,那么也就永远不会有进步,只能永远自甘堕落和野蛮了。”
此念一起,他顿时又觉得自己刚才的那和念头甚是自寻烦恼:“本来一件极普通之事,我却总是多愁善感,一味狂想,结果想到头还是极普通之道理。人说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还真是有几分道理。”又想:“象他们那样全然不理这些深层之思,只死死认准基本的道德原则和行事之法,反而比我要快乐得多。或许这也是大智若愚的另一表现。我何不也这样,让自己轻松轻松?”
昭元急于摆脱思维困境,便立刻将那些莎草之书和文字之物又整整齐齐放好,心头极力不再去多想,信步而回那储物之洞。果然,他还没近前,就清清楚楚听他们在里面大肆喝酒作乐,间或也少不了腓特烈和威廉两个大嗓门的酒后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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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爱琴美神 第四十七回 沧浪为果海为因(六)
那几人待看到昭元回来,都举起酒坛道:“怎么样了?完了吗?”昭元笑道:“就算不完,听得你们这么大吵,却又怎么能静下心去?可你们现在明明已有了这么多老婆,却怎么还是瞎吵不断?你们几个也不劝劝?”
依维干道:“这喝起酒来要是不吵,那多没意思。便是他们不吵,我们也要让他们吵吵。你不知道啊,他们俩酒后之吵又动口又动手,简直比美女歌舞还要精彩。刚才还又打了好长一架呢,可惜你就没看着了。不过也别急,估计过一会又有一场好看……对了,听你口气,似乎已完了?”
昭元道:“大概是完了吧。现在看来,这岛确实可能是那亚特兰蒂斯大陆之遗留。”说着便将自己所想说了一遍。爱德华道:“看来这件事还真有些渊源,并非全然胡说八道。这帮海盗原来还来头不小呢。”忽听威廉嚷道:“早知如此,其实也未必就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导致现在他们在这岛上尽数绝灭。他们……”
支奴干笑道:“人言酒醉三分醒,还真是不假。这两位还真是该醉的时候就醉,该醒的时候就醒,碰到什么好事奇事,想拉掉他们还真不成。”莫西干摇头道:“我看即使先知道此事缘由,只怕也还是难。若是先只是我们几个知道,他们看不起我们,一样地想杀死我们,那样照样要生死相搏。倘若是爱琴海都知道了这里的确切来由,立刻便会组织大军来抢夺财宝,灭绝他们,他们一样难以活命。”说着不住叹气。
众人一时也都黯然。过了一会,才听依维干道:“看来,仇恨深时便实在太难划解了。我现在才觉得,我们月氏与鬼方能尽快化解互相仇杀,是多么的侥幸和不容易。”爱德华忽道:“昭元,现在你觉得,我们真能调停希腊与特洛伊的这场战争么?”
昭元慢慢道:“我也不知道。要真调停战争,需要有中间人牵线拉桥,自然是很重要。但古往今来,首先都得双方自己先做过利益考虑,先有一些许或明或暗的和意,才好成功。当然,不管如何,我们总是尽力无悔就是了。”
腓特烈大声道:“不错,大丈夫处世,只求尽力无悔、不愧此身便是。至于后果如何,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