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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那夫人才止住泪水,道:“好孩子,你没有受苦,妈妈很是欣慰。”说罢转过身来,道:“度母。”度母听那夫人叫自己,心下大喜,忙跪在地上道:“宝相夫人,属下在。”那夫人道:“你护持小主有功,可升左护国使。”度母大喜,磕头道:“谢谢宝相夫人。”站起来后看了看昭元,道:“其实小主人无恙,这位公子也是功不可没。”那夫人微笑道:“先报之人已传过你的话了。小伙子,你过来。”
度母悄声道:“拜见宝相夫人,当下跪磕头以成礼。”昭元恍若未觉,直步上前,连手也不拱,只是道:“宝相夫人有何见教?”他语气甚不客气,两旁之人都是大惊失色。宝相夫人却不以为意,笑道:“公子果然人中龙凤,气度不凡,也难怪小女如此喜欢。”冰灵满脸飞红,扭身不依道:“妈妈,他是人家……人家的哥哥。”
宝相夫人一笑,点了点头,又拍了拍冰灵肩头,转头又道:“公子是客,先请坐下说话。公子既然是小女的结义兄长,那便不是外人,不必夫人夫人地这般拘束。”昭元微一迟疑,却不肯就坐,只冷冷道:“在下是晚辈,站着便可以了。在下送得令千金回来,心愿已了,从此两不相欠。在下还身有要事,夫人若无指教,便当告辞了。”冰灵惊道:“哥哥,你要走了?”昭元狠心不答,转身便走,口中道:“既无指教,在下告辞。”
众人见他既不落座,也不改口,全然不领宝相夫人之情,都是脸有怒色。宝座左右的侍卫都拿眼望向宝相夫人,显是只待她一声令下,便要上前捉拿。昭元根本不以为意,正待转身出门,却听宝相夫人道:“不知我们哪里怠慢了公子,让公子如此不屑于在本殿就坐?”
昭元朗声道:“并非怠慢,乃是在下身有要事,确需离开。”说着已是要跨出大门。但才行了几步,前面一条手臂已是直横过来,却是度母伸手拦住了自己。昭元一闪身,伸手招架,口中冷笑道:“贵地难道要强行留客么?”
度母不答,只是出手如风,但却不是伤人之法,而是将他朝殿内回逼。昭元怒道:“这便是贵地的行事风范?”他正自全力封架,忽然身后微风,似有人从后袭来。昭元心中一急,便要侧手击去,但手到近前,却又慌忙止住,原来却是冰灵泪盈满眼,正在朝自己扑来。
昭元见她这一下若是不能扑住自己,便会跌倒在地,当下只好叹了口气,任由她抱住自己。度母出手收手都是极快,一见小主人已抱住了他,立刻便又缩回本位。
冰灵眼泪汪汪地望着他,哭道:“哥哥,你真的不要我了么?你真的要跟我的那个梦一样么?”昭元叹了口气,无可回答,只得将头转向别处。冰灵求道:“哥哥,你昨天还说我们一直都在一起,不会扔下我不管,可现在为什么一见了我妈妈,就不要我了?”
宝相夫人道:“看来公子是对妾身有些误会。只是妾身一向未曾见过公子,却不知误会从何而来?灵儿,你请公子先坐下,大家慢慢说。”冰灵听母亲如此说,便要将昭元推向座椅。她虽是尽了全力,但力气终是微弱。可昭元却竟然抗拒不了,只好由她推入座位。
宝相夫人见他终于落座,道:“公子与妾身有了误会,这事的确难解。我观公子似是极东中土之人,与妾身所在可谓万里之遥,本来是极难一见的。不知公子怎会被妾身得罪?”昭元知她已猜到了些,干脆把心一横,冷冷道:“夫人确实与在下并不相识,但夫人的属下,却曾被在下见过。”
宝相夫人奇道:“公子在何处见过妾身属下?”昭元注释着宝相夫人之面,一字一顿道:“月氏大漠之中。不过他们都已死了。”宝相夫人脸色微变,道:“公子见到的是何等之人?怎么一口认定是妾身属下?”昭元冷笑道:“夫人,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在下虽然年轻,但自问还是相信这双眼睛的。夫人还不肯承认,莫非是要在下将一切再说一遍?”
宝相夫人沉吟不答,良久才道:“看来公子对我等之误会确实是甚大,让妾身一时无法分辨。公子纵然要行,也不妨在此先小住几日,给妾身一个解释的机会。”
昭元哈哈大笑道:“莫非夫人也要效仿前人,来个不为己用者便杀之?”宝相夫人面色不变,道:“妾身实在并无此意,公子多心了。公子不辞辛劳危险,护持小女,自然并非奸邪之徒。公子纵然不愿屈就,妾身也断不至于便想杀公子。只是公子初见妾身便火气极大,加上又旅途劳顿,无法平静,此时只怕一时间不易说得清楚。此间误会极大,若不好好解释,只怕难以释公子之疑,更伤远客之义。考虑到这些,妾身才斗胆请公子小住几天。”
昭元便如没听见一样,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冰灵哭着道:“哥哥,妈妈很疼我的,你也很疼我,那妈妈也一定会很疼你的。你不要不要我,好不好?”
昭元心中烦乱,看冰灵悲痛欲绝的样子,心中甚痛,伸手便想抚摸她头顶安慰她。但他才一伸手,又立刻抑制住,朗声道:“在下火气大确实是在下的不是,只是小住几日似也不必。在下听夫人提醒之后,现在已是心平气和得很。夫人现在便可明言。”
宝相夫人早已将他那伸手想摸冰灵之态看在眼中,见他现在如此说,叹了口气,道:“看来公子还是不肯释然。此事其实也非什么秘密,若是简单说起来,便是我们受这天竺诸国诸阶层压制,遂自发而起,训练了些武勇之士,想要自卫。不想后来却引起了公子的误会。”
昭元冷笑道:“只怕不如此简单罢?夫人若有诚意,不如就请明言。”那夫人沉吟半晌,忽道:“你们都退下。”度母等皆是一惊,道:“夫人?”宝相夫人道:“全都退下。”度母等看了看昭元,都齐齐朝那夫人一躬身,转身退了下去。室中已只剩下昭元、冰灵和那夫人。
宝相夫人看了冰灵一眼,道:“灵儿,你也先回避一下。”冰灵不答,只是紧紧抱着昭元,丝毫不肯放松。宝相夫人叹了口气道:“灵儿莫怕,现在妈妈要和他好好说说此中情形。你年纪还小,不宜来听。妈妈要你离开一会,也正是要将他心中之疑释去,这样才能最终把他留下。”冰灵哽咽道:“妈妈,哥哥一定会留下么?”宝相夫人看了看昭元脸色,沉吟不答,良久才道:“会的。”冰灵望向昭元,颤声道:“哥哥,妈妈向你解释之后,你会留下么?”
她满脸无助和恳求之色,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全身的力量都在于昭元的一句话。昭元呆呆望着她的神色,想起她与自己一路上患难与共生死同心,现在自己却终于还是要离她而去,心头那本已苦苦定下的既定之略立刻就要被推翻,几乎忍不住要说出留下的话。
但他终于还是勉强压住,一字一句地道:“你……先进去罢,哥……我会努力去理解的。”冰灵眼中的泪水又流了下来,死死抱住昭元哭道:“我不信,我不信!我一进去你就要走了,是不是?你怎么也不会听妈妈说的,你再也不要我了,是不是?”
昭元叹了口气,想要伸手抚她头顶,可是却又无从举起。他只觉冰灵整个身体都似在渐渐发冷,可是环抱住自己的双手却是越来越紧,便如生怕自己飞了一般。他心头正在苦苦交战,耳中已听那夫人道:“公子纵然对妾身有天大的误会,但小女与公子却是彼此情意真诚。公子怎么忍心一点欢乐之刻都不肯给,偏偏在小女刚刚见到妾身的时候,便要离开于她?如此置她于大喜大悲之中,莫非是要将她逼疯才甘心么?”
昭元一惊,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先前自己曾以为将她震得痴呆了,虽然后来得知她并未那样,自己心中还是愧疚万分。现在她如此极态,自己若是一意如此,只怕还真的会将她逼疯。那时自己可如何自处?失去了她,自己重又全无亲人,这世界还有什么可留恋?
昭元长长叹了口气,终于无可抵御柔情,伸出手去轻轻拍冰灵肩头,柔声道:“小妹放心,哥哥……哥哥只是与你妈妈有点误会,以后……以后会没事的,别怕。”冰灵觉他终于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