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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去。
他虽然从来没有学过弓箭,难以取准,但所发之目的处有数十人,这一箭还是射中一人之背。那人大叫一声,立刻翻身落马。昭元又发一箭,虽然未中,却射落了一人之头巾。那些人见长官都已先死,敌人又神出鬼没,本来便已有怯意,这下更是心胆俱裂,全无斗志,突然发一声喊,全都奔过沙丘而逃。昭元正自松了口气,挥手擦汗,忽听到沙丘背面传来数声惨叫。他心中一惊,暗道:“不好!”急急跃过沙丘之顶,果见前面那些缩成一团的妇女已全都被屠杀得干干净净,显然是那些追兵临逃之时拿了她们泄愤。
昭元大怒,也不管自己若无沙丘掩藏,便根本敌不过敌人众箭齐发,翻身上了那最开始被自己反手箭射死的长官之马,飞身狂追。但那马却不甚听从他使唤,追了一气,硬是眼睁睁地看着远处一群人越逃越远,终于没了踪影。
昭元垂头丧气地回来,呆呆地望着那些人的尸体,心中大痛:“我本以为可以救回几条性命,没想到却还是这等结局。”他见那些人死时,身上都只是背着弓箭杂物,并无什么值钱之物,心头更是默然:“中原强盗杀人,倒也还是为了一个财字,这里却分明是两拨人只一见面便互相仇杀,全无原因。比之中原,只怕还要野蛮得多了。”
他呆呆望着,又想:“我原以为中原不净,便想到别处轻松一下心情,不料还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唉,我不是已经准备不管世事了么?况这事显然是彼此仇杀,根本与我无关,我却怎么也这么烦恼?若是这样,这世上莫名其妙的烦恼事还多得很呢,我可怎么办?”
昭元想来想去,始终也无法释怀,只得苦笑了两声,转身收拾东西。他将那些尸体一具具都浅浅埋入沙土之中,暗暗祝道:“我不明你们到底为何相仇如此,但只愿你们后世再无仇杀……最起码不要在我面前这样仇杀。”
然而这一趟却也并非全是倒霉,起码还留下了好几十匹马,以及许多沙漠中常需用的东西。昭元捡了几匹好马随身,自己也穿戴一新,想起自己再不需龙儿的蛇蜕水囊,也就将其放回墓中。他正要离开,忽见那些剩下的马匹还没走远,心中一动,便将剩下的马全都解了缰绳笼头和鞍鞯等物,任它们自己乱走。那些马转了几转,忽然都朝一个方向行去。昭元心头大喜,知那个方向一定是最近的某个有草地水源之类的地方,立刻跟着它们走。
第三卷 天竺爱恨 第二十四回 大漠佳人波澜起(二)
走了大约一天,约莫有百十里地的光景,众马忽然跑到了一处高大些的山后,挤作一团,动也不动。昭元甚是奇怪:“这是干嘛?”他跑上高坡看了看,却见远方天际似有一线黑黄正迅速压将过来,顿时吓了一大跳,急忙也跑下去,连人带马跟那群马挤成一团。果然,那风沙就象是突然间便大起来了一样,立刻便是遮天蔽日卷将过来。显然,若不是昭元知机的早,人马成团,只怕他早就被卷上天去不知多少转了。
等风沙停住,却是一天多之后了。昭元心想:“幸亏我跟着它们,若是我自己乱跑,只怕我和坐骑都会被大风吹散。万一找不到归路,只怕就得渴死了。”心念动际,众马已是徐徐走去。约莫又过了几十里,果见左侧极远极远处似有一片青绿之色。然而那些马却似并不是朝那边直跑过去,依然是并着那边缘走。昭元正在犹豫,忽听那左侧极远处一阵马嘶,似乎有一批人在那边,中间还似乎有呼喝打斗之声。昭元心下顿时明白过来:“原来它们怕打仗。”但细听之下,那打斗处却又似并无弓弦之响,也无什么惨叫之声。
昭元心中微觉奇怪,便萌发了去看一看的念头。他武功已是脱胎换骨,胆气不自觉地便壮了起来,再加上神陵中的日月,已使得他心理年纪和心胸都长进不少,也就不再象原来那样避事了。再说了,现在反正也不知要往哪里去。
当下昭元选了一匹精神甚佳的马,先练了练控它的熟练度,便朝那里奔了过去。至于其余之马,自也被他拉着紧紧跟随,乃是万一情形不对,便准备飞速换马逃跑。如果还不行,那就只好重施藏沙故技。那样的话,只要对方不是千军万马,当可保命活。
奔了好一会,昭元才终于靠近了那一处。昭元小心翼翼翻过那一道小缓坡,却见那前面竟有好几百身背弓箭、胡人装束的骑马壮士,黑压压站成一片,正在看前面不远处的什么人在厮打。昭元慢慢拍马近前,那些人也不过是微一回头看了看他,便又立刻转头去看那里的场景,似乎生怕错过了精彩景象一般。昭元从远到近的过程中,几乎可说无人理他。
昭元见这些人虽有的眼睛发绿,面貌似也与中原人不甚相同,但大多数还是与中原人很象,心想:“古人有言胡人甚杂,如山戎、鬼方、赤狄、白狄等虽都被称为胡,但却又有一些不同。这部如此混杂,仅次于昨天那群杀人者,不知道是哪一部胡人。”
昭元见众胡人都在努力朝前面望去,于是也运足目力朝那里望去。果见淡淡烟尘之下,一位勇士正在与两头体形甚大的动物搏斗,似乎是想驯服它们。昭元仔细看了看,却见那两头巨物乃是两匹极其神骏的骆驼。它们体形比寻常骆驼要大了不少,而且一匹全身呈金黄,远看似乎批着一批极亮的金色缎子;另一匹则全身毛色莹白,便如一团白雪一般。远远看过去,两匹骆驼都极是美丽。
但是两匹骆驼美丽归美丽,厮打起来却是凶猛异常,撕咬忸甩无所不用。那大汉显是极想降服这两匹异兽,紧紧抓住那金黄骆驼颈上之毛,一心想要骑住其背。那骆驼觉敌人正骑在自己背上,心头极怒,猛力摇晃身体,其幅度之大,简直都不敢让人相信它自己为何还没跌倒。那人虽然还在它背上,但这骆驼颠扑之力太猛,他身体始终无法骑住驼背双峰。
白色骆驼见同伴被欺,也甚是恼怒,剧烈纵跳间,不断把头伸将过来要嘶咬那大汉。那大汉只能扭身相抗相避,自然就更难抓住机会骑温了。如此许多次后,那大汉渐渐行动不如先前灵活,似有力竭之象。那两头骆驼见敌人后力不继,反而精神倍长,腾扭之势丝毫不缓。
围观那些人初时只把这当成好戏来看,每当那黄色骆驼猛一甩身、而那大汉仍能坐住的时候,便雷会鸣般的发出一阵欢呼。可到后来,他们渐渐也看出那大汉之力渐有不继,脸上都开始有了忧色。有一些人举起了弓箭,但立刻便被旁边之人阻止,似是怕那里移形换位太过激烈,射箭之时误伤了那位大汉,但又似是想让那大汉再有些机会。
又过了一会,那大汉已是精疲力竭,几次险些被那骆驼甩将下来。他虽然还是死死抓住了其颈上之毛,但身形已是摇摇欲坠,闪避比先前也已大大不如。这也还罢了,最糟糕的是那白骆驼总趁他全力稳身之际来咬他。不多时,那大汗的一条胳膊已被咬得鲜血淋漓,眼看便要支持不住了。那些围观之人也越来越是着急,但一时间也还似没定该怎么办。
昭元看得越来越是惊心动魄,情不自禁地策马越走越近。可是近到一定程度,再要靠进,那马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了。昭元忽然醒悟:“看来马怕骆驼的传闻还真有其事,也怪不得那些人都是离那打斗处好几丈远。不过胡人多是马驼并用,这些马肯定是受过训练的,平时肯定也能跟那些普通骆驮相处,怎么现在就怕?……嗯,想来是这两头骆驼天生神武,终于还是让这些马害怕。对了,那群马不肯直接过来,恐怕也是怕这两匹骆驼。”他一念及此,心中一动,便干脆翻身下马,一步步朝那里靠进。那些围观者见他下马,也纷纷学着下马,小心翼翼地靠近。
便在这当儿,那大汉情形已更是险恶。他似也已知道自己再无法支持,便想觑机下来逃走。不料那两头骆驼极是灵性,开始那大汗想不下来时,便极力想将其甩下,但现在那大汉想下来之时,却又拼命纵跳嘶咬。它们四蹄踏地时隐隐有铜铁之声,显是一旦那大汉被甩下来,便要将他甩踩为肉泥。那些围观者似都是那大汉的下属,见情况危急,便有人要靠近去帮忙。但那白驼猛烈嘶咬,神威凛凛,众人一时却是不易靠近。眼见那大汉力竭在即,众人一面准备一拥而上,一面也有人端起了弓箭,准备在万不得已之时冒险发箭。
正在这时,那黄色骆驮又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