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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这里,昭元立刻便有了生的勇气,先前那只想临死前多译几篇的想法早不知抛到哪里去了。他一页页翻着那部小书,看了前面一节,只觉那些法门似与望帝所教甚为接近,只是其所行的乃是纯阳之路,与望帝偏阴柔的内功颇有相反之处。
昭元想了想,还是放下书本,小心翼翼地依样行功。才行功不一会,他便觉身上气血翻涌,全身发热,大异平常。但奇怪的是,这却并非那种练功过累时的情景,反而令人甚是舒畅。同时,周身也有一股真气流动,只是却还很有些捉摸不定,不甚听从自己导引。
昭元想了想,又翻开那一节细细读了一遍。第一节最后面有一段小小备注,说是“昊阳功法乃是天地间至阳之功,入门不易,精深更难。修行者本身需能克制体内酷热,方可大成;否则便极为凶险。是以修习者应有师父在旁引导,以防万一。修习之时若觉全身酷热,当努力强忍,但若是修习第一节便觉自己实在酷热难奈,胸膛处如有火炭之炙、无可忍受,那便绝不可再练习。若是并无此感觉,但被旁人看来双眼血红,面色潮红者也要注意。这类人只可以修到第三层,但也足一傲视一般高手了。若无此两样异状,当可成就更高境界。”
昭元暗暗苦笑:“我现在却只有一人,谁又能在旁指点?我自然不是第一种了。但这书上说的第二种情况,我自己不好确定,又无人可来相助监看,这可如何是好?”
他想来想去,还是无法确定,便先打定主意:“我且先练下去,反正最多也不过是一死。或许根本便还没来得及到那时侯,我自己便已饿死了呢?嗯,我先把那本草木动物之书译好,然后再能练,能练得多少便是多少。”他看了一眼四壁,又想:“若是地上无空,我便用此功将这本武经上面的都用尖石刻到四壁上吧。虽然肯定费时费力,但能刻多少便是多少。”
昭元想到这里,便又翻开下面一页细细阅读。刚刚看了几行,忽然听得吱吱一声,竟是从那墓上小孔处传来。昭元一惊,初还以为是那大蟒又来偷袭,但随即知道那大蟒肯定发不出这等声音,也绝不会主动发声吸引自己注意。他想了想,站起身来朝那边走去,双手凝神戒备。又听几声“吱吱”声后,却忽有两只大鼠从那小洞中跌了下来。
昭元心头一动,一把冲上前去,半空中将二鼠捞住头颈,微一运劲,二鼠立刻死去。细看之下却见那二鼠与普通之鼠无异,只是要大了数倍有余,直如两只小野猫一般。昭元笑道:“曾听北地有民谣,歌及硕鼠,那自是说那些不牢而获之人了。却不料世界奇妙,竟然还真有此等之物。这老鼠这般大,我看来是有美餐一顿了。……嗯,鹃儿不也是产于蜀地么?对了,太昊、少昊那一系列的动物,是不是都容易体型特别大?”
只是虽然有了野味,却无物可燃,只能先生生吃掉。他见墓壁之上似乎结得有盐屑,便边啃鼠肉边舔岩屑。这样的吃法,虽远比不上直接饮蛇血方便,但终于也还是能填填肚子了。
昭元惟恐只是偶尔有此物落下,便想多多储备,以防不测。他心念动处,不免想起当年在卧眉山中,自己曾经模仿鼠音用以诱野鼠的办法。当时自己此法极灵,所获颇丰,往往半日行处便能将周围几块田中的野鼠诱来大半,也是自己得乡民崇敬之一因。现在他见这些所落之物虽然体形甚大,但其形状显然是老鼠无疑,于是也口中撮舌模仿鼠音。果然,才过一会,上面便掉落了好几只。昭元心下大喜,知道自己已暂无饥饿之险了。
如此三日,昭元便不学鼠音,竟然每日也都有一二头小小的野兽跌入,完全不愁吃喝。有一次他一时性起,在下面乱学兽鸣,居然还引得上面掉下了一头瘦骨嶙峋的野狼。昭元凭借墓顶微光,昭元辨得百天黑夜,便白天翻译刻写,晚间练习功法。这三日的练功,已使他觉自己身上力气颇有增长,周身却也不甚觉热,似已安然度过了开始一节所说的几处凶险。
要知平常人要练此功,往往第一节才初一练习便是酷热难耐,如同火炙,便一百个人里也未必能有一个人受得了那种苦。加上大漠中多重骑射之术,相比之下近身搏斗用的少些,自然也就少有人肯下心去熬过这等痛苦。因此,不论这位先世大祭师如何指点门人,总是难有人能窥门径,最后不得不万念俱灰,将之带入坟墓。
但昭元却是自小就在卧眉山中,得玄冰洞和灵蛇等性阴之物相助,习得了清凉功法。因此,他于这暑热已有了内在的抵抗之力,自然丝毫不觉其苦。他习练了这节之后,身体一切如常,不免有些觉得那第一节后的啍啍告诫,颇有言过其实之处。
到得第三日晚,那两本游历之经已译了大半。昭元想略略轻松一下,正想散步,却眼周围死鼠死狼堆了一地,不免兴致大败。但幸好墓中尚属清凉,这些尸体一时间倒也还未发臭。他正自胡思乱想间,忽然那墓顶洞口又是一阵稀稀缩缩之声。过不多时,便见一个大蟒头伸了下来,竟然又是那逃去数日的大蟒。
这下多次经验在手,昭元已是毫不害怕,只是暗中戒备。那大蟒缓缓下来,动作极是缓慢,而且身体也小了一圈,精神似乎甚是委顿。待它游到地上,昭元小心翼翼朝它走去,它却也并不躲避,只是努力朝那些已死的狼鼠之物处游去。
昭元心中一动,忽然觉得它将那些尽行吃掉也是一件好事,便停步不动。那大蟒到了那里,果然张口将那一堆猎物慢慢全都吞了下去。它吞得甚慢,吞完后却也并不离去,只是在墓侧贴着石壁盘了一盘,几乎不动。
昭元不知为为何它忽然不怕自己,当下作势又要上前去咬大蟒。那蛇先是一惊,但却只一下将蛇头低垂,似乎不想理他。昭元越来越觉奇怪,戒备之中走到那蛇之旁,忽然又是一口咬住其伤口,吸了几口蛇血。那蛇身体微晃,但却依然一动不动。
昭元松口退回,喃喃道:“奇怪!奇怪!真是岂有此理!就算它知道我吸不死它,可也不至于心甘情愿让我吸啊?”那蛇看见他离开,也无甚表示,只微微动了动身躯,仍是在那里休息。昭元心头更是奇怪,这一夜都死死注注视着它,竟然不敢练功。
原来大漠水源稀少,由于这墓顶滴水处便是一个难得的与水脉相连处,是以野兽游荡后,大多来此吃草或者捕食。大蟒作为此地主人,自然常常潜伏该处,以待美食,日子可说甚是悠闲。如果有的野兽失足掉了下来,那便更是大蟒不劳而获之食。
不料后来,大蟒一时贪心,擒来昭元后,反而被其鸠占雀巢,自己反成了他美食,逼得自身反而要远避。可大漠之中赤地千里,暑热之威极是难熬,那大蟒无处可藏,又难捕猎,熬了几日终于还是熬受不住。它历经数百寒暑,已近通灵,知道权衡两害轻重;无奈之下,只好拼着回去给那家伙吸吸血,自己却终于还是可以逃得性命。果然,它回来之时已是半死不活,幸好里面刚好还有些食物,能吃些补些元气,而且昭元居然也没禁止它。
这些都是太过离奇,昭元一时间自然是想之不到。便偶尔有此念,他也只是笑自己狂想而已,是以总还是对这大蟒充满戒备。但无论如何,昭元见它能将那些多余的野兽尽皆吃掉,免其腐败发臭,不免也觉其有些用处。同时,昭元觉它此次回来后颇为温顺,很象自己当年养的听话蛇蟒,内心里竟隐隐约约有了一种重回家乡般的温馨感觉,倒也还真不太希望它离开自己。因此,昭元想了又想,终于没有赶它走。但练功时却再也不敢全心入定了,随时都留三分心神,以防它偷袭。
第三卷 天竺爱恨 第二十三回 换骨脱胎缘神陵(五)
如此过了数日,那大蟒精力渐渐恢复,但每天只是吃那些掉落下来的野兽。即便昭元一饿便去吸它之血,它也仍是不肯离去。昭元心中虽然仍很奇怪,但观它行止,联想到蛇性喜阴和大漠酷热等情形,渐渐也疑它确实有“两害想权取其轻”之意,愿意为活命而每日牺牲些鲜血来养自己。
昭元在卧眉山中时,蛇肉便常常食用。至于蛇血,则更被望帝定为大补之物,每天叫他喝一些,说是有助于练功和改变体质量。昭元初时虽然极不习惯,但后来努力之下,渐渐也觉得这蛇血似乎也并不难喝。再到后来他清凉功法初成,反而感觉到蛇血大有助益,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