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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万寿哈哈笑道:“男儿一世,若不享受享受,岂不是白过了这一生?当初你禅位于我,还不是让我为你打点国事,你才可专情鸟兽山水之学,恣意享受?”说到这里,他忽然声色俱厉,厉声道:“废话少说,你今天交还是不交?”
杜宇冷冷扫了他一眼,转身便要推门进屋,似乎他们根本便不存在一般。君万寿勃然变色,旁边两名黑衣人已一跃而上,四只手掌分袭杜宇两肩,这二人武功不是很高,出手也不快,但却是绝无声息,似是杜宇原来曾经提过的吴越一带飞鸿身法。
昭元正待惊叫,却见杜宇微一侧身,那二人的手掌已无可遏制般地朝两边分了开来,堪堪擦着杜宇身体而过。那二人见一袭无功,立刻回身退后。杜宇也不追击,只是转身道:“试也试过了,你还不亲自上来结果我吗?”
君万寿笑道:“他二人不过是两个无名小卒,此番初试身手,能令你杜宇回身想避,怎么说也是没有白养他们了。不过由此看来,你的武功多年来似乎也没多少进境,着实让人大失所望。”杜宇笑道:“彼此彼此。你我之间说起武功进境,那实在是五十步笑百步之事。”君万寿面色微变,笑道:“你从何听得此谣言?是不是上次那人?”杜宇道:“你过分不相信别人,不惜使用毒药来逼迫属下做事,属下一得机会,自然是不肯为你卖命。”
君万寿冷笑道:“原来他果然不但私逃,还没忘了对主上说三道四。这种人可留他不得。”杜宇笑道:“却只怕是你再也寻他不着。你的这些下属,自然也是都受了你胁迫。只要有人能给他们解毒灵丹,有朝一日要叛你也是说不定。”说着朝那些黑衣人望了一眼。那些黑衣人似乎微有震撼,但旋即又是一动不动。
君万寿冷笑道:“亡羊补牢,未为晚也。我对他们恩威并用,对他们的父母妻儿也是礼待有加,他们自然是不会背我而去。你来挑拨,似乎欠考虑了些。”他转身对身后之人喝道:“你们对我是不是忠心啊?”身后之人立时齐声道:“效忠主上,誓死无悔!”君万寿哈哈大笑道:“既然如此,为何还不行动?”
这个“动”字才一出口,那些黑衣人便立刻飞速散开,就要冲进屋内。杜宇突然朝两边连挥长袖,平地间立刻如涌起了一道气墙一般,连远在两丈开外的昭元都感到呼吸微窒。那些黑衣人抵受不住,纷纷被阻得向后翻滚,但旋即又和身扑上,其中一人一掌之下,已将墙壁拍得粉碎。里面琴儿早已经惊醒,只是畏于威势,不敢出声,这时看到墙壁粉碎,屋子摇摇欲坠,不由得骇得惊呼起来。杜宇怒道:“你们若再不退后,莫怪老夫出手无情了!”
话音未落,忽然一条红影跃至杜宇面前,劈面一拳突入,竟如针刺一般扎了杜宇袖影之防。杜宇一惊,立刻知道这是自己一生仅见的劲敌,当下顾不得旁边的黑衣人,全力相应。那红影初施此招时,昭元只觉眼前一花,一声“血魔”几乎脱口而出。但他见那红衣人武功奇高,竟然令得杜宇亦是应付艰难,似不是当初在洛阳以爪功伤人的那一个,心头更大大惊骇:“这君万寿果然厉害,自知可能不敌,竟然找了这么一位旷世高手来!”
杜宇一触红衣人第一拳之劲风,便觉其势锐不可挡。他袍袖拂至中途,连忙变招,矮身一晃,避开了这一拳,右掌运足功力袭那人腰际。那红衣人一拳使老,要闪身自救已是不及,陡然间身子忽然一缩,整个身体竟凭空凹下一块,杜宇这一掌只是扫到那人之肋。那人吃拳风扫中,全无反应,但杜宇头上却是劲风逼人,原来那人已当头拍来。
杜宇心头大惊,眼看其力绝巨、自己绝然无法硬接,但要平平闪避也已是不及,连忙一个翻滚,在地上打了个滚,方才避开那红衣人这一击。那红衣人趁这时机变掌为指,嘶地一声刺耳之鸣,杜宇侧肩已是中了一记,立刻渗出血迹。杜宇无暇理伤,见这红衣人招招凌厉非凡,无法硬拼,只得展开小巧功夫跟其游斗。
昭元见杜宇竟然不到两招就落于下风,已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待再看那红衣人全身皆是诡异的红色,便连须发眉眼似乎也是红的,激斗之际便如一团烈火在腾烧,心头更是骇异莫名。他已知那红衣人功力极强,只是身法略略迟缓,是以杜宇才能勉力支撑。但即使这样,也仍是险象环生。
昭元暗想:“这种斗法之下,那红衣人定是极耗真力。不出三五十招,其内力定然耗尽。杜先生若是能撑上三五十招,之后或有取胜之机。”但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些站着并未参战的人,却又心头直叹息。待想回去叫人,却又怕被他们惊觉,反而更糟。
昭元转念之际,二人已都了十余招。那红衣人招招使空,但仍是不改这种斗法,每一出招,整个院子中便似每样东西都被震得嗡嗡作响。又过一会,二人已斗了五十余招,杜宇处境更是艰难。那红衣人身法不停,出招之劲力,竟然丝毫不见减弱。
杜宇心中更是吃惊。要知他少年武功即已有成,至今已然四十余年,生平虽然多遭强敌,但力战之下都能取胜。可是现在,自己居然被一个比自己年轻几十岁的后辈,给压得毫无还手之力,而且越来越是凶险,那可真是从来没有之事。更奇的是,这人实实在在的功力竟然比自己还要强许多。自己功力乃是数十年苦练而来,丝毫取不得巧,这人怎么能在如此年轻的时候,便能超越自己?他见激斗之中,那红衣人眼睛始终是半开半闭,面上全无表情,竟似是还未出全力一般,心头更是惊骇莫名。但对方出招丝毫不见减缓,自己耗力过巨,已然无暇细想,只得收摄心神,先苦苦支撑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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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世外桃源 第十六回 阴阳永隔唯此身(三)
昭元又看了一气,觉出杜宇身法渐渐开始迟缓,心头越来越绝望:“不好!看来杜先生已是支撑不了多久了。这红衣人是什么来路,居然能在如此大耗真力的情形下,连使一百来招而威势不减?”这时那些黑衣人也在屋内翻箱倒柜。昭元从破碎的墙壁间里,看到琴儿正被吓得以被捂头,缩在墙壁一角瑟瑟发抖,心头更是又惊又怒。但他知道,自己便连这场中任何一个怕都敌不过,便上去也全无助益,因为那样的话,徒然送了性命不说,只怕还会引得杜先生分神。因此,他只得按捺住心头激动,苦苦思索那红衣人之破绽。
激斗中忽然一阵极细的萧声响起,那红衣人陡然间出招更加凌厉,每一招都象要将杜宇逼死,先前居然真的是未尽全力。昭元心头更惊:“他也听萧音指挥?难道这人……还是当年在洛阳所见的那红衣人?可那日在洛阳时,那红衣人似乎武功远不及此人,只怕两个洛阳红衣人齐上也还不是杜先生的对手。他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变得比杜先生还要厉害?”
昭元心头疑惑,再看那红衣人,不免又觉其身形似乎与当日所见有一点点不同,心想:“莫非还是两个不同的人?”想到这里,他心头更是可怕,只觉得这红衣人全身邪气,一个已然极难对付,这下有了两个,甚至还有更多的,那便如何是好?
昭元心头大急,不由得循着那萧声望过去,生怕还藏有什么新的红衣人。只见那跟君万寿同站在一起的两个黑衣人中,一人似乎正在以口微微作势。仔细一听,那极似洞萧的细微声音,便是从这人口中发出。显然,乃是他在操纵那红衣人。只是他们既然能操作这红衣人,本身亦应有极高艺业,况且他们旁边还有一个正不住得意冷笑的君万寿,自己无论如何也近不了他们的身。
昭元忽然心头一动:“唉,可惜鹃儿受伤还没全好,不然它飞将过去,没准能啄瞎那些家伙的眼睛。”但转念一想,鹃儿不过是一只大鸟而已,最多只能趁人不备偷袭,才有可能得手。那日一个武功还远不如君万寿的黑衣人,便能轻易将它制住,后来那疯子吴本木,也随随便便就险些要了它的命。这次这么多人都在,鹃儿就算上去,也只能是白白送死。昭元一想到这里,感觉到鹃儿似也在不安地躁动,想要飞出。他心头一叹,加力将它按住,心下一筹莫展:“难道我们就只能坐等杜先生力竭而亡么?”
正在这时,昭元忽然又听到一丝丝极细的嘶嘶声。他循声一望,却见就在离自己不远处,那条蓝色小蛇竟不知什么时候已半冒了出来,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