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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元与她相处了这几天,还从来没有见她如此吐露心声温言哀求的,忍不住坐起身来看了看她。天昭那些仆妇嬷嬷们已退得不见踪影,眼前只有她一个人,凄凄婉婉坐在床边。昭元细看之下,见天昭面色甚是哀怨,眼中也满是企求之色,不但一改先前的骄傲之色,竟还有楚楚堪恋之感。昭元心中一动,想起自己都被巨蟒之梦吓成那样,那么她那巨蟒之梦定是将她吓得不轻,再加上自己最见不得女孩子软语求自己,便想出言安慰。但转念一想,她当初叫自己“叔叔”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声声亲切?最后自己还不是中了桃花蛊、着了她的道?
正一念及此,天昭忽然又轻轻拉了拉他衣角,道:“昭元哥哥,我这次是真的。上次我骗了你,我……我向你陪罪,对不起啦。今天……今天你救了我,她们却还是下手这么狠,也是我的不是。你不要生我的气,以后当妹妹一样哄我疼我,好不好?”说着低头向昭元福了一福,抬眼起来望着昭元,眼中满是盼他答应之色,甚是真诚。
昭元心头一动,心想她平日里颐指气使,这次居然肯向自己老老实实地头认错,那么不管是真是假,总算也是她向自己示弱了。他想到这里,头不禁微微一晃,便思考是否答应。不料天昭见他头一抖,立刻欢喜得大叫:“你答应啦?”迫不及待地蹦起来亲了昭元一下,脸上微微一红,低下头去。
昭元脸上也是大红,但毕竟也不好反悔,无奈之下,只得道:“我可以晚上和你在一起,但我确实也要出去喂蛇。而且,我有的时候晚上还要出去练功的。”天昭想了一想,委委屈屈地道:“那……你先陪我一起睡,看我睡着了,你再去喂蛇练功,好不好?”昭元见她眼中兀自隐有泪意,想起她也是从小没了爹娘,甚是可怜,只得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天昭大喜,道:“一言为定,我们拉勾,你可不能反……”但立刻又是脸上一红,转身便道:“你们快出来!”她话音才落,外面居然立刻就出现了大群的仆妇,换上了新的床褥。同时,还有几人不待吩咐直接就抬入了热水软衣,要让昭元沐浴换上。
昭元见天昭居然准备得如此齐备,再一看她眼中泪意,居然也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心头顿时大大后悔:“好哇,难道是她装可怜耍我?”但这次不管怎么说也是她软求自己,毕竟脸上要好看一些,也就只好认命。他本已习惯葛麻之衣,这时忽然穿上这等绸缎华衣,登时又不自觉地勾起了当年自己在中原时的情形,心头又是微觉感伤。
天昭见他似乎若有所思,怕他反悔,却也不敢多问,只是自己先爬上绣床。昭元也爬了上去,二人尴尬互视一眼,便解衣安睡,这次却是面对面互相搂抱。天昭终于得遂心愿,两手环抱昭元,身体紧紧贴住,就如生怕他又会跑一般。同时,她似乎还有些象是拼命想把身体藏到他身体中去,以躲避梦中可能的大蟒蛇追咬。
昭元闻到她发际少女清香,一时竟然心头荡漾。但他见天昭脸上虽然略红,甚是欢喜兴奋,但却显然极是单纯,心头不禁暗骂自己无耻,当下连忙收摄心神。天昭不一会便已睡熟,昭元却一时间睡不着。他感受到天昭身体温软和均匀轻细的呼吸气息,忽然也觉和她在一起睡甚是舒服,竟然真的有些喜欢,忍不住想:“看来她虽蛮横一些,却也不是什么天性之恶。她若真是我小妹妹该多好?”但想了想,却忽然又怕起跟她一起睡得太久,连忙收摄心神,悄悄拨开她的小手搂抱,爬了起来,去冰洞练静心寒功。练完之后,却是自回洪荒居睡。
第二天一早,天昭又跑来杜先生居所,二人见面,都是微微脸红,却都不提此事。天昭居然还主动帮琴儿做菜清扫,连琴儿都吃惊不已,不住伸手指羞她脸。昭元知天昭已得遂心愿,应该不会再来暗算自己,再说下毒易防毒难,便要防也防不住。因此,他也就干脆坦然待之,不加防范,只留了个心眼关注那些蛇笼猴室,防她太过胡闹。
但天昭在竟然真的象是完全变了个人似的,象条小尾巴一样,除了那每隔几天不得不学、由摄政八老轮流教导的晨课外,整天跟着昭元和琴儿到处转。她虽然也还是喜欢胡闹,尤其喜欢逗弄杜先生养的那只鹃儿,但却也知道这些试毒之物乃是大事。因此,在这些上面她不但不捣乱,还主动跟在杜先生和昭元后面,经常蹦蹦跳跳帮他们拿这拿那,忙得不亦乐乎。昭元教她读书,她也比以前用功,其听话程度,简直连琴儿都称赞她“长大了”“变乖了”。昭元虽然不肯直说,但心中也是暗暗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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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世外桃源 第十三回 山中岁月青梅沁(六)
但还没乖得几天,天昭便又开始有些故态复萌,甚至都渐有更恃宠撒娇之势。昭元甚是失望,但知她毕竟还是太小,天性如此,却也没有办法。好在她现在毕竟跟自己认了兄妹,心理上似乎也已经承认了自己可以管教她,只要自己被惹急,那便装出生气的样子,她倒也还知道收敛。琴儿见昭元甚是失望,便开导他说,大多数兄妹的确就是这样的,他也没吃亏。昭元起初还不大相信,但问了杜先生,见他也说是,这才只好认命。
日子一天天过去,众人见他们三个居然越来越象真正的兄弟姐妹,都不禁有些失笑。又过一段时间,杜先生又要出山去赶互市大集,自然又是他们三个在家中过家家了。
这一日昭元想到村中小集里去转转,想看看村人又有些什么新的草药山货。天昭非要带着那鹃儿跟着,昭元无奈,也就只得由她。二人到市中转了几转,忽见前面一片拥挤人群,似乎有什么人在那里买卖什么极其火爆之物。昭元随便拉了一人问了问,原来却是一个山外商人来这里贩卖珠玉食盐,换取蛇蜕、蛇胆、干蟋蟀等物。
昭元知此地虽然偏僻,但也时有外地商人来贩卖这些东西。由于珠玉饰品本地不产,而外界甚贵的蛇胆蛇皮蛇蜕草药等物,这里却实在甚贱,因此若有人肯深入本地,往往大获其利。只是长途跋涉,又易染上各种疾病,常人不堪其苦,是以货郎虽然并不鲜见,可也并不为多。昭元性情寡淡,对珠玉之物并不在意,但天昭一听说是什么好看佩带之物,便说什么也吵着要去看。昭元无奈,也只好随着人群,带她进去。
正在朝前挤的时候,昭元忽听到前面叫卖的声音似乎有点熟悉,心头一震,居然放脱了手,定了定身子。天昭微觉奇怪,推了推他。昭元定了定神,猛然想起,这人竟然就是自己还在洛阳公孙贤门下时的一位师兄程明。
但这时,前面那些人见天昭公主和杜先生之徒要来看货,都纷纷让开,其势已不能后退。昭元忙抹了几抹尘土药膏在脸上,又嘱天昭不要奇怪,料想自己衣物形貌已然大变,这程明跟自己也不太熟,想来应当不会认得自己。当然,他心头终是缀缀不安。那程明一见围观众人纷纷退开,知道定是来了大主顾。等他见是俩小孩,更是信心倍增,连连向二人出言招呼:“二位贵人请了。在下远来贵地做点小生意,还望贵人多多提携。”
昭元见他并未认出自己,心中微觉放心,当下也上前微微变音道:“哪里。鄙地向来好客,只是山高路远,客人始终不多。客人远来,乃是互通有无的好事,我等自当鼎力以行方便。客人不必客气。”那程明见他虽小,但说话很有江湖味道,不免收起了想占他们便宜的心,很客气地请他们看自己带来的货品。
昭元扫了一眼他的货品,见多是比较名贵之物,心道:“这家伙怎地改行当起了商人?看他样子,似乎以前并未来此,贩卖之物略微嫌贵。这周围也是看的人多,买的人少,估计他此次或许未必便能大发利市。嗯,对了,此人族叔确曾是往来巴蜀齐晋等地的大商人,后来忽然想去官场上转转,才捐了个不太大的官做。由于他家世也不甚显,是以也被一些师兄弟瞧不起,与我当时倒还稍有点同病相怜。既然他这番来此,我或可指引途径,告诉他本地货品之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