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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墨一个和尚却拿着柄剑放在自己面前提防着,模样胆小至极不伦不类,极不情愿地向前挪去。他向腾蛇问道:“大神,这酆都不是鬼怪的聚集地么,怎么看不见一个呢?”
腾蛇盘卷在羽墨的肩头,道:“桀桀,你此刻身为人身,阳气太重,自然看不见这万鬼。”
腾蛇又道:“既然你能跟我来,倒也不能亏待了你。我就给你开了鬼眼吧!”
他尖长的尾在羽墨额前点了一下,羽墨双眼一动,似有东西在眼前撕开了一般,眼前顿时出现许多事物来。四周皆是犹若游魂的物体,身躯接近透明,身上皆无一物,无衣无饰,有男有女,老少不缺。但一些身上有伤,缺胳膊缺眼睛等等,腾蛇说那是生前被砍掉的;有的脖子上有道血痕,有的肚子有数个血口,诸多此类,腾蛇说这些伤口那便是死因,鬼死了,都带着生前的死状,饿死的被刀砍死被剑刺死吊死溺死摔死等等,羽墨在游荡的鬼魂之中,果然瞧见了白得吓人全身浮肿头发湿漉漉的的溺死鬼还有那身子都掰成七瓣八瓣的摔死鬼,心中更加发毛,虽然不至夺路而逃,但见这情景,也脚软手软冷汗津津,心里直骂腾蛇还不如不给自己开着什么鬼眼的好。
各种鬼怪路遇他们,皆纷纷绕路,羽墨往前走,径自走出一条路来。只是看着看着,见这鬼怪皆无伤人之意,这才胆大起来向酆都深处行去。
“瞧你这样,跟大神我走在一起我都觉得丢人!”腾蛇不满地在旁边叫道。
羽墨道:“嘿嘿,大神,你经久年世,神力高超,胆子大得敢跟玉皇翻脸,自然不惧,小子我初见这无数厉鬼,心里面慎得慌。”
“不就是鬼吗,亏你还是个谪仙,要是传出去,桀桀桀,天界的颜面都给你丢尽了!”
羽墨白眼道:“谁说谪仙就不能怕鬼啊,我还怕高怕死了,天界的规矩,于我何干!”
“桀桀桀,这倒是!”腾蛇道,这句话倒是说对了他的心思。
腾蛇又道:“过了酆都,便是鬼门关,进了鬼门关,便是地狱界,到了那里便需谨慎些了,地狱里面的十个鬼王以前素来与我不合,这次恐怕也会下手擒了我去向玉皇邀功,可得要小心些。”
羽墨问道:“听说十殿阎王个个凶神恶煞,一张嘴便能吞下千万冤魂,是不是真的饿?”
“十殿鬼王算什么,那是十殿外长着明日花的幽野战场里面的天幽吞阴鬼鹏鸟才有的本事,这种鸟长十万丈,下腹有十万一千九百五十张嘴,嘴有利齿,能吞魔咬魂,要是尽力一吞,每张嘴都能吞下十万生魂,要是这大鹏一出,十殿鬼王也只能躲着,免得被幽鹏吞到腹中。”
“地府还有这么好玩的事情?”
“桀桀桀,一个小娃娃,没见过世面才说好玩,当年天界战神刑天亲临擒我,也被那幽鹏吓了回去,你小小一个谪仙,还不够填他嘴里面的牙缝的呢!”
“大神,之前你说这万类有别,那这幽鹏又属于哪一类呢?”
“长于地狱,只能算鬼!”
“您的道场也在地狱,是不是您也????”
腾蛇道:“小娃娃,猜测有时候会得到答案,但有时候也会偏离千里。”
羽墨寻思,看来这臭蛇不会告诉自己他的来历了,旁敲侧击在这老得不能再老的蛇面前似乎没什么用处,也是,自己在下毒害人的时候,他已经活了不知多少万年了!
走过酆都之后,便是鬼门关,关旁边长着一颗枯树,有一尸枯挂蟠曲的树干上,尸下一块立碑,写着几个血红大字:“此冥府也”。而那用黑石与白骨砌成的城关上镂刻着骇人的“鬼门关”三字,门的两边挂着联曰:名山并非冥山,搜纵觅横,何曾找着罚孽刑鬼;阴王哪是阴王,张冠李戴,原来为了化顽慑奸。关的两侧古树荫蔽乌鸦聒噪,阴深深的天空有着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森凉紧迫之感。羽墨达到鬼门关时,关门大闭,铜绿绿的大门上都是怨气环绕,寒气逼人,偌大的关前没有一只鬼敢靠近,羽墨有些奇怪,便问道:“这关前为何无鬼啊?”
腾蛇道:“时辰未到,阎王不收。冤鬼便在酆都徘徊,待时辰到来,关门大开,这些鬼魂一个都逃不过。”
羽墨道:“我们也要等么?”
腾蛇道:“要本大神等,那不是笑话么!”
腾蛇说完,自己扑棱扑棱地飞到鬼门关前,朝着那鬼门关的大门轻轻地甩了一下尾巴。羽墨什么也没有感觉到甚至力量波动也没有,那十丈高的巨黑大门,轰隆一声便缓缓倒了下来。
羽墨顿时目瞪口呆,这完全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没有灵力波动甚至连空气也不曾动一下,那个们就那样倒下来了。
“大神,你真是个变态!”羽墨笑嘻嘻地说道,这一路来,跟腾蛇说说话胆子也变大了一点,那月神保住自己一条小命,想来这腾蛇不会杀了自己了吧?
“别废话,赶紧进去!”腾蛇又飞回了羽墨肩头。
“您这不是挺厉害的么,您自己杀进去就是了!”羽墨瞧见那鬼门关之后黑漆漆刮来的阴风,不禁打着退堂鼓,实在没有这种必要陪着腾蛇去送死。
“闭嘴!赶紧进去。”
腾蛇的尾巴在羽墨肩头狠狠地抽了一下,钻心的疼痛几乎让背过气去。
“臭大神,用不着这么狠吧?”羽墨嘟囔了一句。
腾蛇道:“我的神力可用不了多久,臭小子,你要是再迟疑,待会你就自己对付鬼卒鬼将了!”
“是,是!”羽墨一挥手,想要展开飞行术,但他刚刚跃起,身子却未浮起来狼狈地摔了下来。
“桀桀桀,你这小鬼真是有意思,地狱与人间界不同,根本不能飞行。无论神兽人魔佛,在地狱界里面都只有走路的份!”
“这样啊,倒也公平!”羽墨狼狈地爬起来,拿起月牙,还当做毫不在意地笑了一笑。
腾蛇道:“知道了就快走!地狱的路,可不好走。”
过了鬼门关,展现在眼前的却是漆黑如墨的森林,风刮在上面,有铮铮的响声回荡,倒是像是铁做的一般。身后有游魂从鬼门关涌了进来,有些呆头呆脑的撞在了树干突出的尖刺上,就那样挂在了上面,顿时哀嚎起来,拼死挣扎。羽墨看着脊梁骨发寒,连忙加快了脚步。
铁树之后,是一段小路通向冥河,岸边不少断魂草,据说孟婆的汤里面的一味东西,便用这草做成。河水腥臭漆黑滔滔荡漾,载沉载浮起落之间却有无数厉鬼自水中伸出手来索命,羽墨仅是靠近湖边,便有厉鬼自水中爬出,拿住了他的脚,要将他拖入河去。羽墨挣扎了一番,以佛光包裹长剑,挥剑直砍,这才摆脱了厉鬼。
河上有桥,其名奈何,桥直而长,无墩无栏,竟是虚浮在冥河之上的,单单是一个青石桥遥遥地通向冥河的另一端,另一端却隐在黑雾之中看不清过后的情形。桥头立着一块石碑,写着“奈何桥”三字,旁有注解,桥名奈何,过此桥,入轮回。
腾蛇在旁边叹道:“一万年了,终于回来了!”
羽墨瞧他心生思念,便不打扰他的心情,未等吩咐,便向奈何桥走来。忽然间身后有阵阵踏蹄之音传来,而后羽墨便感觉到了滚滚阴气正向自己冲来。
腾蛇在羽墨耳边说道:“那是巡逻的鬼将来了,他们马快,准备应战吧。”
羽墨又向奈何桥奔了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几乎震聋耳朵的声音喝道:“尔等何人,竟敢擅闯地府?”
也不过眨眼之间,便有一队军马轰隆隆地出现在面前,战马上当先一将身上黑气萦绕,手持方天画戟,身上漆黑战甲,胯下战马长着粗壮的腿,双目通红,身后有近百鬼卒,刀剑甲盔却不甚齐全,有些破烂,鬼卒鬼将个个面目狰狞恐怖,尽是白骨组成,白骨上有一层灰暗的膜,倒是看得出点人样。军马自羽墨几丈之外停下,拦在了羽墨与奈何桥之间,羽墨当即便拿出了如意棒,念起了佛咒。
腾蛇笑道:“想不到今日的地府如此地穷,连鬼卒的装备都凑不齐,桀桀桀,真是可笑!”
那战将的方天画戟本是倒拖,此刻却指着羽墨喝道:“吾乃战将封喉,人类,报上你的姓名!”
羽墨问道:“大神,他为什么没有发现你?”
腾蛇道:“桀桀桀,小小鬼将,蝼蚁一样的东西,岂能发现我的存在。”
“大神,你会帮我的吧,对不对?”羽墨心里面尽是忐忑,不禁问道,这样事物还是他第一次遇上,也不知道一棒子打过去,会不会有用。
腾蛇道:“小子,你且打上一次,我才会知道你的实力。”
羽墨笑道:“打上一次?要不然大神您挥挥手,就什么都搞定了。”
“那我让你来干嘛,快干活!”腾蛇道。
“臭蛇!”羽墨嘟囔了一句,也不搭理战将的话,挥起如意棒就向封喉打去。
封喉顿